萧家正门,内廷使者敲锣打鼓带着圣旨又来了。
“萧大人,恭喜恭喜哇!”内廷使者神色喜气洋洋地将圣旨递到萧行雁手中:“此番不但加官,还进了爵!”
萧行雁拿出几枚专门请人浇铸的银元宝,谦虚道:“是圣人垂怜。”
“萧行雁实在是谦虚了。”内廷使者双眼一亮,将几枚小银元宝塞到袖子中。
这元宝上还錾了花纹,看样子大约是萧行雁设计的,这不光是能当花出去的银子,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件用了心的艺术品。
“听闻大人近日来总是生病,我便不打扰了。”内廷使者笑得牙不见眼,乐呵呵和人拜别,这才离开。
送走内廷使者,院子里顿时拥上来一片人。
“大人!您又超迁了!四品官啊!”
萧行雁原本兼任的临时工监作也不过是个暂定七品,这次确实越级升了许多,用超迁都不合适,萧行雁觉得应该用飞升了。
“居然是开国县男!”
县男原本也只是个从五品上的爵位,但偏偏是开国县男,这意义又大为不同了。
萧行雁笑意盈盈,将圣旨捧在手上:“好了好了,大家都知道了,我也知道了。让我去把圣旨放进屋里成不成?”
“自然成,这有什么不成的?”
“咱们大人这一下子就成了四品官!”
“但,营缮监少监是做什么的?”
众人顿时沉思起来,呼啦啦给萧行雁让开了路。
“用得着你们操心啊?”白霜笑着看向众人,随即又转头看向萧行雁:“大人,营缮监少监是干什么的啊?”
众人顿时哄笑起来:“白霜,你真够的!”
萧行雁笑着给了几人一人一脑瓜崩:“自然是管人管账,少府监是负责造物的,那营缮监便是负责营建宫室,兴土木的。一个是做日常用的碗筷器具的,一个是造房子的,明白了吗?”
“明白了!”
众人更兴奋了,拥着萧行雁就去了仓库,看着萧行雁将圣旨放到了博物架上。
“一、二、三……”
“数什么呢?”
“我数数咱们大人拿了多少圣旨了。”
说这话的人被旁边的人笑着搡了一下:“用得着你数?”
萧行雁看着架子上几张圣旨,也没忍住露出笑容:“我努力努力,争取多拿几张圣旨。”
这下府中下人顿时哄闹起来,又拥着萧行雁出去了。
……
如今的时期,九品以上官员朔望之日朝拜,五品以上,便需每日参拜了。
萧行雁站在众臣之间,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脑袋,尽量不站着睡过去。
别的不说,萧行雁是真的佩服满朝文武,每天早上都要来这么一遭,都是高精力人群啊……
萧行雁一边犯困,一边断断续续的听众臣参议。
先是御史攻讦朝中不知道哪位官员,一阵家长里短之后,又迅速转到了民生频道。
听着官员们夸夸其谈,萧行雁只觉得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
“……位置空悬……生资署署令一职。”
听到关键词,萧行雁猛地清醒过来。
因为突然清醒,她猛地抬起头来,朝着说话的人看过去,也引起了武曌的注意。
或者说,萧行雁打瞌睡的时候,就已经引起武曌注意了。
“萧少监,你可是有什么想法?”武曌突然点道。
“……?”萧行雁还有些迷茫,这种久违的感觉,让他想起了大学时在课堂上打瞌睡,结果被任课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的窘状。
“臣觉得……”萧行雁舔了舔嘴唇:“生资署署令,或可交由如今的署丞陆晨月担任。”
朝中一时静默。
萧行雁心里有些发慌,她悄咪咪抬头看着别人的脸色,只见众人神色严肃,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她心里更慌了。
怎么了,难道是猜错了,回答错了?
正当她想说什么的时候,一道略带些嘶哑的声音传了出来:“萧少监莫不是只想提拔自己人?”
这几乎是明着说萧行雁结党营私了。
萧行雁暗中松了一口气:“并非如此。正所谓举贤不避亲,臣认识的人中,陆晨月确实是最有能力,也最不怕惹事的人了,生资署关乎民生,臣觉得此事交给她刚刚好。”
这就是暗示世族可能会借权施压,为难生资署了。
斟酌片刻,萧行雁再度开口:“何况之前,臣的叔叔曾担任署丞一职,却妄收费用,陆晨月据理力争,由此可见得,她心中也是装着百姓的,臣觉得她正合适。”
有理有据,无法反驳。
朝中议论起来,听着居然也是赞同得多。
萧行雁顿觉有些稀奇,津津有味儿听了起来。
眼看着萧行雁脸上的表情从严肃到了吃瓜,武曌没忍住出声打断其余争论的人:“行了。”
说着,武曌又看向萧行雁:“既如此,署丞位置便又空出一位,萧少监有什么举荐的人吗?”
看热闹中断,萧行雁脸色再度严肃起来:“回禀陛下,臣也不知。”
“生资署并非臣所有,到底归属朝廷,新的署丞自然该由天官调任。”不要什么事情都推给她做,她不负责这块儿。
武曌没忍住,挑了挑眉,朝中百官也微微侧目。
这么好一个发展派系的机会,萧行雁就这么放弃了?
比起百官,武曌则是愉悦多一些。
“萧少监高风亮节,只是朕却是实实在在苦恼。”武曌状似无奈,叹了口气:“生资署乃是为天下万民所立,其中官员自然该由一心为民之人担任,诸位觉得应该如何选拔。”
朝中众臣顿时又开口争论起来,有的说要举孝廉,有的说要从举子中选取。
就在众人吵的脸红脖子粗时,萧行雁突然上前一步:“陛下,臣有想法。”
“为何不另设一场考试,以农事、术数或奇淫技巧为考,不拘身份性别,只以才干而论,为生资署设立一场考试?”
此言一出,朝中顿时安静片刻,随即又吵起来。
“如何能不拘身份?天下罪臣众多,商贾支流更是不得科举,难不成也能如同常人一般来考试吗?”
“不错!何况贱籍之流又能知晓什么?”
她没直接戳破这人,而是道:“既如此,那便先不纳贱籍,只先不拘性别,不拘一格降人才?”
还有人想站出来说什么,但话未开口,又不免有些犹疑。
“也……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