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芜吞吞吐吐道:“前些日子我‘升迁’后,在之前的下线卷宗里,找到了一份。”
“上面写的是周阿娘的名字,籍贯也落在了浮梁县内。”
萧行雁:“……?”
……
神都一处不太见人的角落里,一个挂着黑色斗篷的人急匆匆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人神色不愉:“这时候和我传消息做什么,也不怕走漏了风声。”
“就算走漏了风声,对我也没什么影响。”陈柴阴森森道:“今日狄仁杰和萧行雁二人坏我夫妻缘分……”
“坏了又能怎么样?”斗篷下的人不耐烦道:“本来就是你装模作样得来的,何况一个无权无势的女人罢了,又能翻得起什么浪花?”
“她知道卫娘的事情了。”
斗篷中声音一顿,随即不由得讥讽:“就算这件事儿传出去,对我也没什么影响。”
陈柴神色一冷:“我们两人之事是由你从中说和,如今你发达了,今时不同往日,但你莫不是以为你之前的事就能全抹去了不成?”
“行了!”斗篷下的人很是烦躁:“此事我会想办法,我如今根基也不稳,能做到多少我就不知道了。”
“也不必你做什么。”陈柴阴笑两声:“让他们被搁置就是了。”
“我尽力。”
……
天色渐暗,凉风也隔着窗户缝儿溜了进来。
“阿嚏!”萧行雁揉了揉鼻子,迷迷糊糊睁开眼坐了起来,看着旁边盯着她发呆的叶芜:“你怎么不叫我?”
“你最近这段时间少来,我不知等我叫醒你之后,接下来又是什么时候见你了。”
叶芜声音有些落寞。
萧行雁清醒过来,扑过去拧他的脸:“你怪我?!”
叶芜声音当即含糊不清起来:“无有无有!”
萧行雁才不管,兀自捏了会儿叶芜的脸,叹了一声:“哎,瘦了瘦了。”
她扶着桌案站起来,揉了揉因为长时间跽坐有些发麻的小腿,跺了跺脚:“太阳快要落山了,我要回去了,有事就派人去找我,我会来的。”
“……嗯!”
萧行雁朝着叶芜挥了挥手,就出了书房。
她慢悠悠往家走着,却听见一道鸦叫声从身后传来。
萧行雁动作一顿,转头看去,就看到一只熟悉的三条腿鸦影快速朝着自己飞过来。
看着对方迅速俯冲,萧行雁连忙把胳膊抬高。
三足乌一个急刹落在萧行雁的小臂上,还张了张翅膀。
萧行雁总觉得这破乌鸦在嘲笑她。
她胳膊落在胸前,和玄衣对视着:“你来干什么?”
玄衣甩了甩被后续接上,但其实没什么功能的第三条腿,萧行雁这才注意到它这条腿上用布条绑着根细小的竹筒。
“咦?”萧行雁在竹筒上摩挲了几下,竹筒就“咔哒”一声,弹出张窄窄的被卷成纸卷的纸条。
她抬了抬胳膊,玄衣就停在她肩上。
腾出两只手,萧行雁便打开纸条,上面用蝇头小楷写着一句话。
片刻后,萧行雁收起纸条,撕得碎碎的,随后转身朝着南市走去。
……
南市,鹭川冰铺里。
白鹭端坐在桌案旁,正对着桌案,面色凝重,不知道在想什么。
珠帘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白鹭回过神来,转头去看,就见萧行雁掀开帘子,抬眸看来:“怎么突然这么急地叫我?”
“大人!”白鹭急急唤了一声,又朝着外面看了一眼,放下了挡门的厚帘子,神神秘秘道:“我抓到一个奇奇怪怪的人!”
“???”萧行雁震惊了:“你从哪里抓来的,他知道你是谁吗?”
“不知道!”白鹭还颇有些得意。
“你为什么抓他?”萧行雁消化了一会儿,心跳终于稳定下来:“随意抓人怕是违律吧?”
“这人一身破破烂烂,我问了神都城中大大小小的乞丐,没一个见过她的,又不说话,偏偏又聪明的很,不像是傻子,可我和她说话,她又不吭声……”
“那你就把人抓起来了?!”萧行雁第一次知道白鹭还是法外狂徒的料子,她抓狂道:“既如此,带到县衙不行吗?!”
“大人!我说了此事的!”白鹭委屈道:“可还没有说两句,她突然对我动手!后来我又去四处打听,才听说最近城中似乎流窜进了不少前波斯流民!”
“我虽然抓了她,但是怎么不算救了她?!”
“……”萧行雁拽住白鹭的耳朵:“少来这里绕我!抓住了为什么不送到县衙去?胆子可真够肥的!真被逮过去挨板子我可不管你!”
武周承袭唐律,对容留流民者,笞四十。
“反正我都带回来了!再说了,我找到这个了!”白鹭从萧行雁手下挣脱开,小心翼翼拿出一个被细细包裹的东西。
包裹着的布被展开,一般白一半绿的一个刻玺便出现在眼前。
“?!!”萧行雁没忍住:“帝王绿!”还是玻璃种的!
白鹭手一抖,伸出了尔康手:“大人,慎言啊!”
一块不知道是什么都东西,怎么配沾上帝王二字?!
大人还说她大胆,大人分明才是胆子最大的吧?!
“啪啪——”萧行雁抬手打了自己嘴巴两下:“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白鹭张了张嘴:“……”
萧行雁接过白鹭手中的刻印,只见上方刻着“李艾尔斯”四个字。
萧行雁愣了愣,盯着这个不伦不类的名字看了好久:“姓李的外国人,还是流民?”
“我听那些胡商说……”白鹭低声说道:“前几年的时候,波斯那边被大食打下来了,许是那时候从波斯逃出来的。”
萧行雁:“这倒未必见得。”
两人正说着话,屋内便传出了一阵摔打的声音,脚步声有点踉跄,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拖在地上,发出“呲拉拉”的声音。
萧行雁抬头看去,就见一个面无表情,模样看着四十来岁的人抄着椅子就朝他们两个人砸过来。
萧行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