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曌又是轻笑一声，侧眸看向身侧这两人：“年纪小，辨不清真伪？”
“不错。”张易之心跳莫名快起来。
张昌宗却冷哼一声：“兄长你又何必替她说话，她刚刚对你的态度可不算好！”
武曌垂下双眸，看着纸上的内容，又是笑了一声：“六郎，乖觉些。”
张昌宗听武曌的意思，终于察觉出对方心情不好，不说话了，心中却还是有些烦闷。
都这样了，圣人还是不贬萧行雁这厮，又不是狄仁杰那样的重臣，有什么好护着的！
张易之看到张昌宗脸上的神色，用力一拽，恭敬地朝着武曌拜道：“六郎年岁小，请圣人勿怪。”
武曌神色不变，对着二人摆了摆手：“去吧，你们二人今日侍奉也许久了，回吧。”
“喏。”
一直到二人渐渐消失在视野里，武曌才随手将手中的纸撕碎，扔在了鱼池中：“年纪小，野心却不小啊……”
她有些疲累地靠在扶手上：“婉儿，坐在这个位子，朕当真成了孤家寡人了。”
上官婉儿恭敬将折子递给武曌：“圣人是明君。”
听出她的转移话题，武曌轻笑一声：“滑头。”
……
昏暗的房间中，三个人围在桌案边，一人捧了碗酥酪吃得香。
薛崇锦不由得喟叹：“只可惜少了果味，不然更为清甜。”
“大冬天的哪里来的果子。”萧行雁淡定蒯了一勺放进嘴里。
薛崇锦笑了两声：“说起来，刚……真有用吗？那封信到底是寄给谁的，为什么我不能看？”
萧行雁看了叶芜一眼，两人露出个心照不宣的笑：“怎么会没用呢？不能看，那是因为，那是我们二人的秘密。”
“嘁——”薛崇锦张开血盆大口，把剩下的酥酪全部扒拉到了嘴里：“秘密就秘密，我还不稀罕。”
她眼神一转，支着下巴暧昧地看向两人：“你们最近关系愈发好了？”
“咳咳咳咳咳——”叶芜剧烈起来，耳朵也有些泛红了，也不知道到底是羞红的还是呛红的。
“是啊，我们互诉衷肠了，怎么了？”萧行雁一边替叶芜顺着气，一边淡定道，如果她脖子没变成粉色的话。
薛崇锦顿时发出惊天动地的鹅叫声：“鹅鹅鹅——我就知道！可惜我最近忙得要死，不然……”通通都得出现在书里。
萧行雁：“……”
薛崇锦达到目的，得意地放下碗：“这个时间了，走了走了！”
说着，她眼神还斜向萧行雁：“不知道你走不走呢……我走了哦？”
“走。”萧行雁站起身来：“天色不早了，捎我一程吧。”
“啊。”薛崇锦略有失落：“你不留啊？”
萧行雁：“……留什么，我没家么？”
说着，她转头看向叶芜：“回头见。”
叶芜顺过气来：“好，回头见。”
见两人没什么大反应，薛崇锦“嘁”了一声：“没意思。”
“走了。”萧行雁推着人出了门：“再晚些要宵禁了。”
“哪里那么……”
待到两人的声音消失，叶芜才又缓缓松了一口气，看着自己的手心陷入沉思。
一张细小的纸条躺在手中。
他缓缓展开，四个秀丽的字便露出来。
“万事小心”
叶芜嘴角一勾，低声道：“我会小心。”
前些时间圣人有意让张易之做控鹤监，叶芜心中是不愿这么一个蠢货来当自己定投上司的。
此番下来，这件事情怕是也不了了之了。
武曌一直知道两人的关系，今日萧行雁来这里的事情也不算秘密，但那份陈柴的事实报告一被送上去，算是从旁撇清了萧行雁带着私心了。
没人会不爱忠臣，尤其是在私心之人的对比下。
叶芜几乎能想到，之后武曌怕是再难信任张氏兄弟了。
这样就很好。
他将纸条缓缓展开，又掏出一本册子，将纸条放在其中一页，粘上，将册子放在心口松了口气。
他将册子合上，露出愉悦的神情：“雁娘……”
……
陈柴的供词很快就出来了，萧行雁关注到的时候，武曌已经下令了让张氏兄弟二人无诏不得出宫。
这就是将人彻底钉死在男宠的位置上，绝对不允许对方再有任何其他权利了。
薛崇锦最开始没明白，为此还郁闷了好一阵子，也就是萧行雁又将此事掰碎了讲，她才好受一些。
只是这两日还是有些蔫蔫的：“雁娘，马上又要过年了，我一点儿都不想看见那两个人。”
萧行雁不由得安抚：“圣人终究是圣人，不过是两个男宠，你是圣人有血缘关系的，和他们比什么？”
薛崇锦努努嘴，趴在桌案上：“没和他们比，就是看见他们就讨厌。”
“说起来，你如今也是从四品官员了，也要参加宫宴了。”
萧行雁动作一顿。
完了，这段时间不用上早朝，果真是太惬意了，忘了还有这么个年会存在。
她“嘶”了一声：“完了，我还没准备贺礼！”
薛崇锦一愣：“什么？！如今都什么时候了！！！”
萧行雁抬了抬手，捂住脑袋：“等等等等，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现在再去搜罗什么奇珍异宝显然是不太可能了，千里江山之前也送过一次，如今显然不合适。
还有什么东西？
奇花异草？可宫中又不缺。
“花草？”萧行雁喃喃道：“对了！”
她双眼一亮：“牡丹！”
薛崇锦：“你没发热吧！大冬天哪里来的牡丹？”
“冬天是没牡丹。”萧行雁看向薛崇锦：“可是又不一定要是真花，毕竟花落有时，可若是换个材质，便能常开不败。”
真花不行，假花还不行吗？
何况从颜色上来说，假花可塑性更大。
薛崇锦一愣：“不是，大过年的，你就送圣人绢花？！”
萧行雁看向薛崇锦：“不是绢花，你且等着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