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行雁也有些厌恶,儿郎在此时可不是后世山匪口中的小弟,而是被贵人包养的供人狎玩逗弄的男子。
面对素不相识之人,这人便能张口就是黄谣,足以见得此人品行卑劣。
只是薛崇锦已经出手打了,唱了红脸,这白脸自然要她来唱。
她扯出一抹笑:“从来都听说张家儿郎秀美非常,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什么……”张盘锦被踹得眼冒金星,此刻萧行雁一开口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两人哪里是男子,分明是男装出行的女子!
“哪里来的贱……”
又是一脚踹在了张盘锦腹部:“蠢货!”
萧行雁连忙拉住人:“不值当脏了自己的鞋!”再打就打晕了。
薛崇锦看着张盘锦冷笑一声:“废物!”才受了两脚便受不了了。
旁边有几人倒是想起身扶人,却被旁边的兄弟拉了下来,朝着立在堂中二人的腰间使了个眼色。
那人定睛一看双眼瞪大了些:县主和萧少卿?
另外几人对视一眼,皆是偷偷护着房内其余胡姬溜出了隔间。
张盘锦被飞踹了两脚,此刻酒也终于醒了:“你们二人……”
他眼神落在两人腰间的龟符上,霎时间又哑火了。
正当他发愣的时候,萧行雁开口了:“我听说你认得一家姓柳的人?”
“啊,对,是认得一个。”他倒是有些怕这两人,只是提起柳家时,他又不自觉带上了点儿嘲讽戏弄的表情:“怎么,他告状告到两位大人那里了?不是我说,这种人最会撒谎了,一个穷困了不知道多久的庶民嘴里能有几句真话?”
薛崇锦看着这人一副没把对方当回事儿的样子,翻了个白眼,从桌上抄起一盏琉璃盏,直接就将里面的酒水泼到了他脸上。
“哎!”萧行雁嘴上谴责喊了一声,人却定定站在原地,敷衍道:“就算他这个人畜生极了,也不能动不动就动手啊。”
张盘锦:“……?”
薛崇锦冷笑一声:“是么?”
她看向张盘锦,扬眉道:“我只问你,为什么诓人进赌坊?又为什么将人妻子儿女全部诓骗到要卖身契?”
“什么诓骗?不过是和人玩闹罢了,谁知道他真会把自己娘子和儿子送过来呢!”张盘锦盘腿坐在地上,猥琐笑了两声:“不过,他倒是一直拖着时间不肯把女儿送过来,不就是待价而沽么?”
“啪——”
张盘锦被甩了一巴掌,左脸顿时肿得老高。
他捂着脸不可置信扭头看向薛崇锦:“你打我?!”
“我打你这一巴掌都是轻的。”薛崇锦嘲讽笑道:“买卖良人,到时候多少能判你个流放了,哈!”
“胡说!”张盘锦眼中闪过慌乱,大声道:“我兄长乃是圣人面前的红人!”
“小兄弟,话别说这么满啊。”萧行雁双眼含笑,抱臂站在一旁:“便是皇亲国戚,被流放的还少么?圣人圣明,看重律法,你犯了事不牵连你兄长都算好了,圣人又怎么会因为宠爱你兄长就放过你呢?”
见萧行雁似乎更为和善,他连忙看向萧行雁,伸手就要拽人,却被萧行雁躲开了,他抓了个空,干脆顺势将手放在地上:“我,我不知此事啊,我就是想戏弄一下他,谁知道他当真了!”
“天下戏弄人的多了去了,难道要因为那人当真就惩罚玩笑的人么?”
“戏弄人?”萧行雁轻笑一声,蹲下来,直视着他的双眼:“玩笑?你倒是会给自己减轻罪责,从诓骗到戏弄到玩笑?”
“下一步是不是要说,你什么都没做,只是对方多想了,嗯?”
话音尾调轻扬,嘲讽极了。
“对!”张盘锦却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本来就是他多想了!”
萧行雁没忍住被气笑了。
薛崇锦将手搭在萧行雁肩上:“和傻子说什么?带他去大理寺就是了。”
“不……”张盘锦环视一周,却见周围早就走光了。
“你们不能带我走!”他失声道:“我兄长是圣人眼前的红人,我更是……”
“更是什么?”萧行雁眼神嘲讽,站起身来:“不过是攀附在巨木上的飞虫,靠着树上一点汁液存活的东西,真以为自己形如巨人了么?”
“你闭嘴!”他眼神有些恼怒,此刻终于意识到萧行雁是在嘲讽了:“你算什么?”
“抓你的人。”
张盘锦成日跟着那些纨绔寻欢作乐,身体早就虚了,不过被两人一提,便被夹起来,扑腾着被夹着上了马车。
……
崖津海夷肆,张盘锦被人压在萧行雁和薛崇锦对面,挣扎着,却逃不掉。
“混蛋!贱人!没娘养——呜呜呜呜呜!”
话没说完,他嘴巴便被路过的艾尔斯从旁边抽出一块抹布堵上了。
“吵。”
张盘锦怒目而视,艾尔斯毫不在意,转身便离开了。
“行了。”萧行雁笑了笑:“现在能说为什么要一步步诓骗人去赌场了吧?”
“呜呜呜呜呜呜!”
“少在这里卖惨!”薛崇锦扬了扬握紧的拳头:“说!”
脸上的巴掌印还火辣辣的疼,张盘锦脸上顿时就是一紧:“呜呜呜呜呜呜呜!!!!”
他嘴巴还被堵着,人也被压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啊!
“呜呜呜呜呜!!!!”
“装什么?”薛崇锦翻了他一个白眼:“以为是话本子里啊,嘴巴堵住了用舌头把布团顶出来不久成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他挣扎得凄厉,萧行雁察觉出些不对来。
她伸手一拽,一大团抹布便从张盘锦嘴里被拽了出来。
张盘锦连忙面向旁边,干呕起来。
靠靠靠,刚刚那抹布压到嗓子眼里了,嘴巴根本使不上力!
“你们!你们简直欺人太甚!”
张盘锦红着眼眶,朝着两人怒吼出声。
萧行雁才不惯着他,见他还不肯说,顺手就把沾了口水的抹布扔在他脸上。
张盘锦:“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