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行雁一阵头晕,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声:“唉,你,你先把它放下来,轻轻的。”
“?????”叶芜莫名觉得自己地位似乎下降了。
他有些委屈:“我从一个蜀地来的商人手上买来的,说是这食铁兽父母被山上滚下的巨石砸死了,他路过时不忍心,便带过来了,只是拉屎太臭了,他受不了,才要出手。”
萧行雁看向大熊猫的眼神不由得有些怜爱了:“可怜的小家伙,小小年纪就没了爹娘……”
“雁娘……”叶芜委屈地瘪瘪嘴,他也算是小小年纪就没了爹娘啊。
只见笼中的熊猫突然张嘴打了个哈欠,睁开了圆溜溜的豆豆眼。
看到陌生人的那一刻,它吓得半死,“嗷嗷”叫起来。
“唉,乖宝贝儿,不怕不怕啊……”萧行雁轻声细语的:“我给你找奶喝好不好?”
说着,她看向叶芜:“有吃得么?”
“有……”叶芜委屈巴巴的,抬手从旁边掏了个水囊来:“那商人带了羊乳。”
萧行雁见状,连忙接过来,隔着笼子倒在其中的铁盆里:“来,乖乖,喝奶了哦。”
委屈完全被忽视的叶芜:“……”
不,之前这样的地位是他的!
他眼神幽幽低头看向笼子里的食铁兽。
却见这据说连铁都能咬断的小东西闻了闻盆里的羊奶,居然开始不要脸地嘤嘤嘤起来!
萧行雁慈爱地在它头上摸了一把:“唉,这样的小东西,改日带到庄子上去养吧,隔起来,毕竟到时候那么大,万一伤到人就不好了。”
叶芜又好了,他长舒一口气看向笼子里的小东西:看来还是我在雁娘心中更重要一些。
他笑道:“我在城郊有一处庄子,其中原是用作关猎犬的,地方不小,我差人将中间的隔板拆掉,重新规整一番,便让它住在那里吧。”
萧行雁双眼一亮:“好,记得装些玩具……对,可以加个摇摇马!”
“好。”
……
第二天,食铁兽被蒙了层布,被两个人抬着送上了马车,朝着京郊晃晃悠悠去了。
萧行雁则是准备了一番,准备上朝。
去年,武曌便再次下令让她上朝了,时间倒是推了些,毕竟有些老臣也受不了那么早上朝。
萧行雁个子也长成了,自然也没借口继续逃避上朝,只好认命早起。
清晨的街上没什么人,萧行雁掀开车帘,深呼吸一口气,胡饼的香气就钻进鼻子里。
早上街上虽没行人,可卖吃食的早就备好了东西了。
萧行雁买了个胡饼,在车里慢慢啃着。
待到胡饼吃得差不多,也到了宫城外。
萧行雁拍了拍粘在手上的芝麻,又将身上的碎渣拍了拍,坦然走进宫门。
早朝依旧是老三样,奏事、裁决、互相攻讦。
到最后萧行雁都开始准备跑路时,却听见春官尚书上前一步:“回禀圣人,今晨大食使者已侯再宫外,贡犀也备好了,说要献与圣人。”
说这话时,春官尚书也拉着个脸,显然老大不愿意,但是因为对方身份,此事又不得不禀报。
武曌皱了皱眉:“此事随后设宴便是。”
春官尚书胡子抖了抖,身上那种生无可恋的气息更浓了:“回禀圣人,臣劝过,他们非说事关重大,执意要现在来。”
武曌不耐烦地摆摆手:“那便让他们来!”
她心中是恼怒的,语气自然也不大好。
话音一落,司宾寺的大人脸色顿时也裂开了。
因为哪怕武曌恼怒,他们该做的面子也要做,设宴都是他们负责,一会儿对方就要来……
司宾寺的人皆是眼前一黑。
该死的大食人!
他们不好直接在心中抱怨武曌,可大食的使者他们却是能放心在心中辱骂的。
“圣人!”司宾寺的大人激动道:“时间上来不及哇!!!”
武曌冷笑一声摆摆手:“尽力就好,我们倒是想要礼待,只是他们非要今日,不是尔等过错。”
得了武曌的亲口承诺,司宾寺的大人才放下心来,只是归列时,萧行雁似乎隐隐听到了抽泣声。
萧行雁:“……”
大食来得如此着急,萧行雁不免也有些好奇为什么。
外邦朝贡,一般不是正月,就是六七月份,少有在三月急急就来了的。
萧行雁干脆留下来帮忙搭把手,又趁机凑到春官尚书旁边,低声问道:“大人,这大食人怎么今年现在就来了,往年就算要来,也不是这个月份吧?”
春官尚书神色顿时又裂开了:“这群……”
萧行雁似乎从对方嘴中看到了几句被咽下去的脏话。
她顿时切换到关怀模式:“怎么了么?他们是干什么了?让您这么生气?”
春官尚书被人一问,今早憋着的气全泄出来了:“老夫今日一下马车就被他们拦住,说若是老夫不答应他们就拦着老夫!而且非要等在宫门外,说今日如果是见不到圣人,就要赖在此处不走了!”
“他们脑子没病吧?”萧行雁真切疑惑了:“若是真死守在宫门口,他们也是要被带走的吧。”
春官尚书更气了:“如果真是能逮就好!”
他顺了两口气:“这几人贼得很,都是轮流在宫门口守着,其余人扮作商户在附近晃……”
萧行雁:“……”
“不是……”萧行雁凌乱了:“他们如此得罪人,到底图什么?”
“只怕只有罗刹鬼知道!”春官尚书冷笑一声:“他们最好真有什么要紧事!”
说罢,春官尚书又气哄哄去旁边指挥了。
好在这种宴请外邦的事情都是有规制的,往年的东西也还能用,虽说有些破损,可萧行雁这个少府监少卿在,调用倒是也方便。
不过半个时辰,便准备的大差不差了。
待到所有的都归置好,宴席便开了。
大食使者便带着几台笼子进了明堂。
这笼子倒也是铁笼,上方垂下黑褐色的麻布,将笼子盖得严严实实的。
萧行雁:““……?”
不对。
看着和今天早上自己抬出门的笼子高度相似的笼子,萧行雁隐约察觉到了些不对的地方。
送给圣人的贡犀什么时候有了蒙布的习俗?
正当萧行雁心中警铃大作时,那大食人终于掀开了盖在其上的麻布,似是激动道:“拜见圣人,今年我等偶遇犀群,特将此祥瑞献与中原圣人,愿两国安邦,长久交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