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或许也是因为白犀在他们手上,想要让他们“自己人”去查到她手中的白犀。
萧行雁只觉得可笑,她看向武曌:“臣觉得此事可行,为表公正,臣看,不如请狄公去查?”
狄仁杰是朝中出了名的公私分明,是让每一方都放心的人了。
可陈踧突然阴阳怪气地开口:“谁人不知你与狄公私交甚笃,年年送礼物去呢!”
“别说得好像你没收到我送过的礼物似的。”萧行雁白了他一眼:“同朝为官,临近年关,我与人送礼是出于同僚之谊,你若是不认便将前两年我送你的绿釉犀牛陶枕和那套白瓷文房送回来。”
萧行雁都不知道对方是出于什么心态用这件事情来呛她。
“你!”
“住口!”武曌冷冷看向陈踧:“你如此能明辨是非,不如明日去司刑寺帮着他们探案去吧。”
“臣不敢!”陈踧背后,顿时出了一背冷汗:“臣失言。”
武曌收回延眼神:“来人,去传狄仁杰,命他去查。”
“喏。”
殿中一时寂静起来。
看着萧行雁一副稳如泰山的样子,陈踧不由得闭了闭眼。
没事,此事波及不到他身上,顶多算是殿前失仪,罚俸三月罢了。
这事情他不过说了自己的猜测,何况他和萧行雁关系一直很差,届时只要认错,大家只会觉得合理。
至于大食使者。
陈踧心中嗤笑一声,他从来也只是提出了疑惑,是他们自己联想到萧行雁身上的,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思及此,陈踧心中仅有的慌张也消失了。
果不其然,见两人皆是一副淡定模样,众人怀疑的目光逐渐落到了大食人身上。
萧行雁刚刚反问的那句没错,大食人何时献物有了用布蒙住的办法?
思来想去,还是陷害的可能比较大。
只是不知道萧少卿与这些人到底有什么龌龊,居然被这些人这么陷害?
众人正思绪不一时,狄仁杰身后带着一个铁笼来了。
和刚刚的铁笼比起来,这笼便小巧许多了,上面虽然也盖着一层麻布,只是料子与刚刚大食人那边带来的并不相同,这料子显然更黑一些,但隐隐也能看出透光来。
“嘤嘤嘤嘤嘤——”
笼子里传来一阵稚嫩的叫声。
狄仁杰朝着武曌行礼过后,掀开盖住笼子:“回禀圣人,笼中乃是食铁兽一只,臣搜遍了庄子,并未找到任何白犀的影子。”
笼子里的大熊猫幼崽看周围这么多人,迷茫的看了一圈,默默默默地把脸团到了肚子里。
众人神色各异。
武曌冷眼看着大食使者:“尔等可还有什么话要说?”
一群人在大周的地盘污蔑大周的臣子,武曌本就是护短的人,此刻对这几个人的厌恶也是到了顶峰。
偏偏这几个大食人半点不知收敛,又开始哭嚎起来:“大周的圣人,绝对是有人抢走了我们的白犀!请圣人裁决哇!”
“刚刚你们那大人也说了,这去搜的人和萧大人私交甚笃,定然是他在包庇!”
一时间,明堂里留着的人脸黑了一半。
司宾寺的人迅速调整表情,咬着牙笑道:“此事我会带使者去司刑寺处理。”
“谁知道司刑寺的人有没有你们那萧大人私交甚笃的人!”大食使者不依不饶,竟是当场耍起赖来。
“竖子!”陈踧看着这几人骂道:“莫不是你们自己作戏,原本就没这白犀?!”
他当然知道原本是有的,这事儿还是他从中操作……
不过如今这场戏是扳不倒萧行雁了,再让这群人在大周朝廷之上如此放肆,实在有损国威。
大食使者转头看向陈踧。
不认得。
但看衣服上的纹绣应该也就是个五品,连眼神都欠奉一个。
只是在这朝堂之上哭喊了这么长时间,除了最开始有人替他们说了两句话之外,所有人都不吭声了,大食使者又不是傻的,大约也猜到了对方的想法。
只是当时对方谨慎,他们也没拿到什么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也有些病急乱投医的意思。
毕竟他们总督本身也是个暴烈性子,倘若总督知道了用作两国邦交的白犀因为他们一时失察被饿死,回去之后怕是没得命了。
可现在的命还是最重要的,大周是个法度严明的国家,到了这里,自然是该遵守这里的规矩,毕竟大食距离这里十分遥远,总督的手暂时还伸不到这里来,但现在皇帝的刀就悬在他们头上。
大食使者当即作出了决断。
他继续哭嚎着:“圣人,当真是有着白犀的,只是因为舟车劳顿病死了!是我等受人蛊惑,听信了那人给我们的建议,才出此下策!圣人,我听闻贵朝衣服上皆有品阶,那人一身浅绯色衣裳!虽然遮住了脸,但竟然就是朝中人!”
陈踧脑子一晕,没想到这群蠢货直接就自曝了,自曝的时候还不忘带上他。
他当时为了取信于人,专门将自己的衣裳拿给了中间的人,所以说后来收回了,可难保这些大食人不记得其中细节。
倘若真说出什么,怎么蛛丝马迹的查下去,他也有暴露的风险。
怎么办?
正当他脑子里一团乱麻的时候,萧行雁突然也开口说了句:“所谓犀之通天者必恶影,燃些犀角,那烟气自然能找出是在场谁捣鬼,不知此法是否可行。”
“自然不行!”陈踧急急开口:“这贡犀乃是两国邦交之礼,如何能损?”
“嗯?”萧行雁当即看过来,笑着叹了口气。
“你笑什么?”陈踧脑子里有些乱,不明白萧行雁这突然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只是心中那股慌乱更甚了。
“萧大人,您刚刚这话又是什么说法?”
有人弱弱问了出来。
“没有这种说法,我胡诌的而已。”萧行雁似笑非笑看了陈踧一眼,转头朝着武曌行礼:“微臣胡言乱语,让圣人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