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知道了,别骂了别骂了!”
这两人在这里拌嘴,萧行雁也看完了整个裂。
她停在裂最宽的地方:“台基坏掉,只能先用糯米灰浆补一下,若想修补,用红砂磨碎,在糯米灰浆没干透之前撒在上面。裂缝不算特别宽,磨成粉后撒上去不会很明显,短期来看这是性价比最高的办法。”
“至于后续。”萧行雁转过身来看着僧人:“让他花钱再选一块相似的台基,如何?”
少年连连点头:“我可以,我可以!”
僧人斜睨着少年:“红砂磨成粉的事儿你来做。”
少年裂开了:“这东西这么硬!”
叶芜上前一步,笑道:“此事交由我来吧。”
少年有些羞愧:“不不不,本来也是我的事,没有说让你替我受过说法……”
萧行雁看向两人:“那你们一块儿来吧。”
僧人:“我去寻一些力气大的师兄师弟来,在找人弄了糯米灰浆。”
也幸而这被撞裂了的地方不在主殿,位置偏僻,也没什么人来,也方便他们动作了。
看着叶芜手里的红砂岩以一种不合常理的速度被碾成了灰,众人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你…你你你!”少年双眼发亮地围着叶芜:“你是故事里那种大侠吧!师父!收我为徒吧!”
叶芜扒拉开他:“不是。雁娘,咱们走吧?”
他今天是带人出来逛街的,不是带人出来干活的。
法子萧行雁已经说过了,他们没必要一直留在这儿。
萧行雁点点头,她转头看向那几个僧人:“既如此,我与叶芜便先行离开了。”
“阿弥陀佛,今日多谢萧大人了。”
萧行雁摆摆手,便和叶芜并肩朝外走。
“师父,等等我!”
少年还没走出去两步,就被僧人拽着领子拽了回来:“你留下来和我们一起把裂补完。”
少年耷拉着脑袋:“…………哦。”
……
两个人走在街上,萧行雁却略有些沉默了。
叶芜抿了抿唇:“雁娘,你不想逛了吗?”
萧行雁恍然回过神来:“哦,不是,我只是在想刚刚的红砂。”
听萧行雁注意力是被一群石头吸引走了,叶芜略有些郁闷:“这东西有什么特别的吗?”
他猛地一顿:“这东西能用在烧制陶器?或是瓷器?”
萧行雁点头:“对!红砂掺到白瓷泥胚中说不定可以弄出透影白瓷来。这红砂似乎还可以掺到玻璃中,你回头可以在玻璃坊中试试。”
透影白瓷在隋时便有了,比起普通白瓷,透影白瓷极致轻薄,胎体厚度大多在一毫米左右,也是因为如此,它才能在光照下呈现半透明状,达到光照见影的效果。
但这透影白瓷工艺极其复杂,成品率也极低,只能用作权贵赏玩的东西,后来,随着隋灭,这方子也失传了。
萧行雁穿过来前多多少少都尝试过其他类型的瓷器,可这种高难度极其考验手艺的透影白瓷她是没尝试过的。
来之后,也因为原料太贵,害怕将原料都烧裂,故而一直没尝试过。
可这两年也有了积蓄,再加上看到了红砂岩,萧行雁又有了尝试的想法。
“话虽如此。”叶芜有些犹豫:“可这红砂岩红色如此重……”
萧行雁没忍住笑了笑:“只是原料替代品。我只是想试试自己的水平,用长石和石英岂不是太浪费了?”
“这有什么。”叶芜满不在乎:“我有钱,自然可以买来。”
“……有钱也不是这么浪费的啊!”
一侧的摘星楼上,老者倚在窗户旁边,收回眼神。
他冷哼一声:“这就是你说得颇有资质的小丫头?”
吴康文笑了笑,奉上一杯茶:“不错,先生看如何?”
“你不为自己那白来的便宜外甥考量,倒让我收下那小娘子?”
吴康文笑笑:“他乃是商户,此生未必有入朝为官的机会,他们二人情谊甚笃,夫妻一体,自然是没什么差别的。”
老者哼笑一声:“为何找上我?”
“您声名远扬,收徒又从来不论出身。我听闻您最近正为右史的位子考量?”、
老者斜睨了他一眼:“你倒是打听得详细。”
吴康文没反驳,只是笑笑,才又道:“雁娘几乎与世家割席,因着是纯臣,能够帮衬她的人少,自己一个人立于朝中,难免孤立无援,还需像先生这样的长辈帮衬一二才是。”
“哼!”他接过茶盏:“再看着吧。”
.
“阿嚏——”
萧行雁揉了揉有些发痒的鼻子:“谁想我?”
叶芜将随身带着的披风盖在萧行雁身上,忧心忡忡:“别是又受凉了……”
萧行雁倒是不常病,只是每次生病都有够折磨人的。
“我没病前的感觉,应该就是风吹的。”她深吸一口气,又打了个喷嚏。
叶芜不放心,拉起萧行雁的手就上了马车,絮絮叨叨:“还是要去看看,林郎中应当是在医馆的。”
“我没事……”虽然嘴上这么说,可萧行雁还是乖乖上了马车:“算了,你安心就是。”
马车晃晃悠悠到了林郎中的医馆。
开春时节,病痛的人也多了,比起街上的人烟稀少,医馆倒是门庭若市。
也是萧行雁帮过林金鳞,不多时便被小药童领到了内室。
见到萧行雁,林金鳞欣喜起身:“许久不见萧大人了,近来可安好?”
“没什么不好的……”
萧行雁被叶芜拽了一下,又立刻改口:“哦,就是路上打了两个喷嚏,叶芜不放心,便来看看。”
林金鳞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掩着嘴笑了笑:“那我便给大人请个平安脉吧。”
说着,她又坐下来,搭好脉枕。
萧行雁也坐下,将手放上去,好奇道:“我看外面人那么多,你不出去帮忙么?”
林金鳞诊着脉:“男女有别,我只接女客,接的人还是少些的。”
萧行雁皱了皱眉:“为何?”
林金鳞收回手,站起身来拿出医案,开始写起来:“能来医馆拿药的家底都不错,谁有会轻易让自家女儿来这里挤着,万一被人占了便宜,小娘子的清誉怎么办?”
说完,她也写得差不多了:“大人没什么问题,只是气血有些虚,又有些湿热内蕴,后面忌食寒凉,注意着将养些便好。”
“哦。”萧行雁不死心问道:“酥酪可以吗?”
“不可以。”林金鳞淡笑道:“不仅如此,生冷的都不能吃,还要饮温水。”
萧行雁:“……好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