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萧行雁坐在叶芜对面,给他胳膊上药。
叶芜:“嘶——”
萧行雁翻起眼皮看了叶芜一眼:“你好好的和他斗什么,平白被狗咬了一口。”
叶芜:“他先诅咒我们的。”
萧行雁:“……”
萧行雁:“狗吠又当不得真。”
叶芜冷哼一声。
“好了好了。”萧行雁收起药罐子,又拿纱布包好:“也好在他没什么武器,只是用石头擦伤了你。”
叶芜:“他打不过我。”
本来刘根全年纪就大了,叶芜力气又大,还习过武,怎么看都是碾压局。
事实也确实如此,刘根全当时看不过叶芜,张嘴就骂,但叶芜又不是被吓大的,立刻就武力碾压了。
只是这贼老头不知道从哪儿又摸出来块石头,朝着叶芜就砸过去,好在叶芜躲得快,只是擦伤。
那刘根全就惨了,两条胳膊都被弄脱臼了。
萧行雁合上药箱,转头无奈道:“可万一受伤了总会疼的。”
“再说了,”她走到叶芜旁边,指着他的胳膊:“因为几句这样的口角,被这样的人伤了,不值得。”
叶芜听不得这样的话,那可不是几句口角,在叶芜看来和诅咒没什么两样了,干脆生硬地转移话题:“雁娘,那些铜粉……”
“哦,那些啊。”萧行雁把叶芜袖子捋下来,没忍住撇了撇嘴:“刘根全的东西来历不明,最好还是上交为好,不过理由需要编一下。人留着有用,送到牢房里吃白饭那就可惜了。”
叶芜愣了愣:“你不是想要这些?”
萧行雁笑了笑:“我是想要,但是到我这个位子了,想要申请一些铜粉,流程上不会太困难,用这些风险太大了,不该让你担这么大的风险。”
叶芜抿了抿唇,愣住了,低声道:“雁娘,你是不是……真的不想成亲?”
萧行雁:“?”
“你怎么了?”
叶芜垂眸有些失落:“我……你就当我脑袋糊涂了,听信了他的胡言乱语。我们已经到了如今年岁,可每次提及成亲,你总是逃避。”
萧行雁眼睛微微瞪圆,呆愣愣地看着叶芜。
叶芜没有抬头,他自知此话说出来像是不信萧行雁一般,可是……他心中惶恐却不得少,他从来不是将问题闷在心中的人。
“雁娘……”叶芜低垂着头,手还忍不住搓着刚刚萧行雁为他包扎的手臂:“你是不是没之前那么喜欢我了?”
萧行雁睫毛有些颤动。
虽然不合时宜,可她竟然看着叶芜的脸,突然生出了亲吻的想法。
“……没有。”
叶芜抓着手臂的手突然一紧,萧行雁这才猛然回过神来。
“没有不喜欢你,也没有没之前那么喜欢你。”萧行雁攥了攥手,连忙回神筛除掉刚刚那些不太健康的想法:“叶芜,我只会比先前更喜欢你。”
“至于为什么不成亲……”萧行雁深吸一口气:“因为我有些害怕,虽然我还不知道为什么会害怕,我也在想,等我想明白告诉你可以吗?”
房间内安静下来。
叶芜看着萧行雁,略有些失落,但是似乎又像是被判了死缓,慢慢松了一口气:“好。”
……
酒楼里,张说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一时间没有说话。
萧行雁已经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了,完全没有感觉,倒是叶芜,抬了抬眼,先开口道:“张大人可是吃得不开心?”
张说“呵呵”尬笑了两声:“没有,菜色很新颖,哈哈哈……”
说着,他挑起蟹胥抹在胡饼上,“咔擦咔擦”啃着,眼神却还是再两个人身上转着。
昨日回来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一晚上过去两个人就像是谁也不理谁了一样?
莫不是昨晚闹了矛盾……
总不能是昨天下午他问二人成婚一事吧?
想起昨天下午萧行雁的态度,张说视线又不自觉落在了萧行雁身上。
她正心不在焉拿着个蜜煎小口啃着,似乎是想不通什么事。
但成亲一事有什么想不通的,情绪也不对吧?
张说又有些不确定起来。
他还没想出个头绪,门口珠帘便被掀开了。
是四个少年郎,张说新收的弟子们。
四人样貌清正,年纪最小那个视线没忍住在萧行雁身上落了落,但很快移开了。
“见过老师,见过萧大人、叶郎君。”几人一一见礼,这才落座。
刚落座,年纪最小的那个便又看向了萧行雁:“萧大人朱颜绿发,瞧着倒是比传闻年轻不少。”
这话便有些轻浮了,屋内几人动作都是一顿。
张说也有些尴尬。
他轻咳一声:“暗辉,莫要无礼。”
被叫做暗辉的少年愣了愣,没明白,但还是乖乖道:“喏。”
叶芜突然放下了筷子,起身道:“我有些闷,先出去走走,失陪了。”
说罢,匆匆与众人行礼,便出了门。
.
才下雨不久的天上没有一丝云彩,像是被扯了一块蓝色的布将整个地面罩住了一般。
叶芜倚在栏杆上,却还是有些上不来气。
不该这样的,不该这样的……
叶芜压着自己心头就要冲破禁锢的欲望,几乎都快受不住了。
明明最开始只是想陪在她身边,为什么欲望会疯涨,他现在几乎看不得萧行雁身边再站上另一个男子,哪怕只是刚认识都不行。
可是为什么不能只有他呢?
“……为什么?”
叶芜失神喃喃出声。
“什么为什么?”
熟悉的声线在身侧响起,叶芜一惊,抬头就看到萧行雁站在身侧,不解地看着自己。
“叶芜,你是我的未婚夫,遇到这样的事情没必要忍让。”
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
叶芜:“……可,我是商户。”所以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真的配得上萧行雁,也从来不敢妄想自己身边会只有萧行雁一人。
这是事实。
士农工商,商为末流,比不得读书人高贵。
何况如今养男宠早就成了如今的风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