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有点想逃了。
薛崇锦看了她一眼,侧身挡在她身前,看向王大人李大人二人,笑盈盈道:“此次约二位出来呢,也是为了感谢之前两位在大理寺帮衬我一事,我也差人去酒楼备了酒菜,想来不多时便能送到了,另外各处设了乐师奏乐,也算别有一番雅趣。”
王、李二人对视一眼,也没放过这个和薛崇锦交好的机会,自然也是笑着应下了。
萧行雁略略松了口气,也不开口,只是坐在位置上自顾自斟茶饮茶,倒也落得自在。
正喝着茶,一阵笑闹声就越来越近,萧行雁下意识抬起头来,就和在人群中的叶梧对上了视线。
萧行雁:“……”
叶梧:“……”
薛崇锦:“……?”
其余人:哇哦!
在场也没有不认识萧行雁的,更没不认识叶梧的,此刻都瞪大了双眼,激动地在两人身上转,一副吃瓜模样。
萧行雁:“…………”
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动物园里被人围观的猴子一样,心里五味杂陈的。
她将茶盏落在桌上,起身,走到叶梧身边。
众人看戏的双眼更亮了。
萧行雁伸手抓住了叶梧的手腕,拉着人沉默着离开了这院子。
众人目光如炬,死死黏在他们身上,一直到两个人走出众人的视线,才长吁出声。
薛崇锦看着众人的神色,表情不由得有些发冷,她扫了后来的那群人一眼,声音不咸不淡:“这么巧?”
后来那一拨为首的青年自觉压不过薛崇锦,摸着鼻子讪笑两声:“来到长安后就听人说起桑娘这里有各色美人,正巧今日路上碰上了叶家郎君,便约了人来。”
薛崇锦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与他这么熟了?”
青年摸了摸鼻子,嘟囔道:“本就是临时起意,谁能想到这么巧,再说了,要不是你们……”
“呵。”薛崇锦起身拍了拍衣裳,走到青年身侧,微微侧头:“巧合地在街上碰见人,巧合地也约了桑娘,巧合地闯进了我包院的地方?”
听见“包院”二字,青年双手一紧,瞳孔微微颤动。
薛崇锦收回眼神:“告诉背后搞小动作的人,别来惹我。”
说完,她转身朝着王、李二人笑道:“今日被不长眼的人冲撞了,是我没组织好。与其在这里和乌七八糟的人相处,不如两位随我一同去酒楼,我们重新定个地方,好好吃喝一顿?”
王、李二人小时候见过不少宅院阴私,如今又能在官场上明明白白地混下去,都不是什么傻子,自然也看出来其中些门道,哪有不应的道理?
“这是自然,县主邀请我们,本也是我们的荣幸了。”
薛崇锦看了青年一眼,嘲讽一笑:“再会。”
说完,白了他们一眼,领着王、李二人出了桑娘的院子。
……
一直走到平康坊外,萧行雁才松开叶梧的手腕,松了一口气。
萧行雁:“我是被新安带来的。”
叶梧:“我是在路上被拉来的。”
两人同时开口,皆是一愣,又同时笑起来。
笑完,萧行雁:“你先说。”
叶梧神色轻松了不少:“我今日原本在查账,回去路上却撞上了一队马车,我本想让开,却被他们看到了,就拉着我去了那里。”
萧行雁皱了皱眉:“他们强迫你?”
叶梧摇摇头:“这倒没有,只是他们说是你同僚,今日休沐,听闻你设了局,要去凑热闹。”
说着,叶梧语气一顿:“但你平日都不爱出门……”
萧行雁:“所以你都知道了为何还要去?”
叶梧脸色更怪异了:“我只怕你是被架到高处不得不请客,原本是想借机带你出来的。”
萧行雁:“……不是我设的局,是新安,她前两日神秘兮兮地和我说什么她做东,要让我放松一下,我当时并不知晓平康坊是用来搞…这些的地方。”
两人沉默着对视片刻。
叶梧:“或许是中间人传话哪里出了问题吧。”
萧行雁耸了耸肩:“也说不定是谁故意要挑拨我们关系?”
叶梧脸色一变:“那也太恶毒了。”
萧行雁:“……”
她那点阴谋论散了个干净。
“走了。”她牵着叶梧的手腕:“我记得你不是在长安落了家酒楼?我们去尝尝。”
叶梧:“嗯。”
“等——等——”
薛崇锦的声音随风飘来。
萧行雁一转头,就看见薛崇锦一边挥手一边毫无形象地往这里跑。
叶梧:“啧。”
萧行雁扭头:“你刚刚有发出什么刻薄的声音吗?”
叶梧睁着双眼一脸无辜。
萧行雁被逗笑了。
“哎!”薛崇锦终于赶了过来,直接挂在了萧行雁身上,语气不免有些埋怨:“你们俩走得也太快了!而且当街居然就开始调情了?”
萧行雁弯了下腰,躲开了薛崇锦的汗味攻击:“天这么热,不要抱我。”
薛崇锦:“啧啧啧,这就嫌弃我了,到时候成亲了可还行?”
萧行雁:“……不要说得我们好像有过一段似的。”
薛崇锦扑了两下,散了散身上的热意:“酒楼去不去?”
萧行雁看了叶梧一眼,扭头笑道:“我们本来就是要去酒楼了,叶梧在长安也落了酒楼,我正要去看看,要不一起?”
薛崇锦双眼一亮:“可!原本今日攒局是想谢人的,谁知道出了今天这档子事儿,酒楼在哪儿,我直接和王大人李大人说一声,咱们马车直达?”
萧行雁幽幽道:“你不是说今天是为了让我放松吗?”
薛崇锦:“既是我感谢又是你放松嘛。这些都不重要。”
萧行雁:“……”
她扭头看向叶梧,递了个询问的眼神。
叶梧了然:“就在东市,不用马车,离这里不远,走一炷香就到了。”
薛崇锦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我还是坐马车吧,今年天气似乎比往年都热,我会晒化的。”
萧行雁:“有吗?”
她平时宅得很,尤其夏天的时候能不出门就不出门,平日里上直都是凌晨出发,她又经常加班,总是到下午太阳快下山的时候才回家,对于温度也没个仔细的感受。
要说比较的话,她觉得不如现代高温,她刚上学那两年天天高温预警,据说南方柏油路上把鞋底儿都融化了。
薛崇锦抱怨道:“怎么没有,你这人,你忒不爱出门了些,这都不知道。”
萧行雁眨眨眼,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公元702年,关中大旱,赤地千里,朝廷甚至默许了卖儿鬻女,易子而食。
萧行雁骤然回神,她转身死死抓住叶梧的手腕,唇有些颤抖,眼神却像是燃着一团火,她一字一顿:“要囤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