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行雁摇摇头,抿了口茶水,思虑重重:“这样坑我也太没效率了,万一我没答应你的邀约呢?”
萧行雁:“所以我猜,他可能是想要坑你,坑我也只是知道我跟你一起来之后顺手的事情,毕竟他是真挨打了。”
薛崇锦声音在脖子里卡了半晌:“……不能吧,我和他无冤无仇。”
叶梧声音放轻:“未必无冤无仇。”
萧行雁闻言,扭头去看他,和叶梧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薛崇锦:“啊?”
萧行雁放下茶盏:“之前我向圣人求赐婚圣旨的时候还求了个恩典,圣人当时应下了,但一直到现在,另一份圣旨我也没见到踪影。”
薛崇锦心神一动,压低声音激动道:“你不会求圣人赐我阿娘为皇太女吧?!”
萧行雁:“……你想什么呢,我不要命了,太子还在呢。”
略带些薄茧的手敲了敲杯壁:“我只是求问圣人,可否改婚制。”
薛崇锦:“婚制?”
她颇有些不解地抓了颗樱桃放进嘴里:“这和李三儿搞我有什么关系?”
萧行雁微微垂眸:“我请求圣人,取消传统意义上的嫁娶,双方成亲后,需共同奉养双方父母,财产也分为婚前婚后,且成亲双方户籍不得轻易更改。”
薛崇锦:“……你有病吧?”
萧行雁笑了笑,抬起眼带了些幽幽笑意:“但此举能够模糊‘外嫁女’的身份,有些东西,女子也可以争一争了。”
历史上,李显、李旦不是没有在位过,但事实证明,没有绝对的野心和能力,是镇不住人的。
至于李隆基,现在还是个小屁孩儿,就算想效仿秦始皇十三岁登基,也要看他头上那么多叔叔和大臣同不同意。
这么算下来,前两年就帮忙协理政务的太平公主就很合适了。
不论是从血脉亲缘上,还是在宗亲礼法上,似乎都合适了。
薛崇锦反应虽然慢了些,却也是在朝廷中历练了三年多的,话都说到这里了,她如何能反应不过来。
但她也只是抬了抬眼:“太子可还在呢。”
萧行雁轻笑一声:“那你看临淄王小动作少了吗?”
薛崇锦:“但他到底也才十三岁。”
萧行雁略有深意:“是啊,他十三岁了,你说秦皇十三岁在干嘛呢?”
始皇帝十三岁登基。
薛崇锦:“但始皇那时已无父兄,情况终究不同。”
萧行雁瞥了一眼周围,确定附近没有别人,这才幽幽道:“我说句大胆的,李家这么多人,自太宗起,继位的哪个是嫡长,我觉得多少有点说法。”
薛崇锦手一抖,抬眼看向萧行雁,神色复杂:“……你这话胆子也太大了。”
虽说这些事情都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但是明目张胆说出来的也没几个。
薛崇锦神色复杂:“你就不怕我把这件事情捅出去?”
萧行雁笑笑,捏了块李子干放进嘴里嚼嚼嚼:“这样的话说出去对大家都没好处,我们又没仇,于情于理我都找不到你说出去的动机。”
薛崇锦忧心忡忡,随手捏起樱桃就扔出去,被萧行雁接住了,也扔进了嘴里。
薛崇锦:“你就作吧。”
萧行雁收起笑嘻嘻的表情,正色起来:“我也总要为我的未来考虑一下,这改婚制不只是为了你们,也是为了我自己。若是下一位并不认同女子为官,甚至多有打压,一番上行下效下来,我能有什么好结果?”
薛崇锦叹了口气。
这样的事情她何尝不知道,只是此时风险过大,一旦行差踏错,只怕万劫不复了。
叶梧见二人不说话,只是随手剥了颗葡萄放到萧行雁面前的酥酪碗里,轻声道:“县主其实不必忧心,说到底,不论如何,你都是公主的女儿,母女情分不断,你们是如何也割舍不开的。”
薛崇锦:“……”
“算你口才好!”她愤愤把桌上的樱桃全拨到自己面前的酥酪碗里去:“这事我就当没听见,我也不管你是怎么想的,好好活着吧。现下最要紧的还是宫中的事情,小屁孩那么阴阳你,你就忍了?”
萧行雁:“我还是比较习惯用真动作打脸别人。”
薛崇锦手一抖:“你还要抽他脸?殴打皇亲国戚你……”
“我不是要斗殴。”萧行雁有些无奈,道:“我是对宫中水道铺设有了点新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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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右掏了掏耳朵,不可置信:“这是什么腌臜东西,你竟然要用白瓷?!奢侈!我看你脑子是在高位上坐傻了,被满肠子……糊上了!”
萧行雁捂住耳朵,委屈道:“不是非要白瓷,只是从颜色上来看,白瓷更容易清洁……”
宗右冷哼一声:“所以才说你奢侈,天下百姓还有多少是饿着肚子的,你居然要把宫中盛放便溺的便桶换成白瓷的,别的不说,你让翰林院的人怎么想?!”
翰林院所用饮食器具皆是白瓷,哪怕后来萧行雁加了纹饰,也掩盖不了那是白瓷。
自己吃饭的东西材质居然和别人上厕所的东西一样,总有人会膈应的。
萧行雁:“……”这话说的,现在人吃的还都是粪便沤出来的农家肥浇灌的呢,为什么人对吃进去的东西不膈应?
但这话她不敢说,只能下巴收起来,鹌鹑似的抬眼去觑宗右:“未必需要极致的白瓷嘛……”
宗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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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白瓷追求的是艺术美感和材质本身的极致,比如玉质感;而用于马桶的白瓷更侧重于功能性、耐久性和卫生性,追求标准化生产和绝对不渗水、易清洁的表面。
宗右在听到萧行雁说的这些后,神色怪异了许久。
他向来遵循万事求精求美,近年来屡次察觉到自己技艺似乎已经到了极致,再没别的路能走了,萧行雁提出的理念却让他豁然开朗。
思索良久,他还是答应了下来。
萧行雁是了解过智洁釉的配比的,虽说纳米级材料她搞不到,但低配版智洁釉她还是能搞一搞的。
强强联合下,不到两个月,萧行雁的第一批冲水马桶就生产出来了。
冲水马桶的原理不难,又不是要搞虹吸马桶,就是通过高位水压把排泄物冲下去而已。
但很明显,萧行雁自己一个人肯定搞不完。
她觍着脸对宗右笑,双手奉上沏得味道刚好的茶水:“老师您辛苦了,您喝茶!”
宗右接过茶水抿了一口,阴阳怪气:“得了吧,我可是知道,你最近认了新老师,比我这九品的匠人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您这话说的。”萧行雁收回手,正色道:“孔子拜了不知道多少老师,我当然也能有很多老师,张老师教我为官做宰之道,您教我瓷器烧制之法,这又不冲突。”
宗右冷哼一声,把茶盏放在旁边的小木几上:“行了,在官场上待了几年油嘴滑舌的,这东西做好了,你试试看吧。”
萧行雁点头,上前抬了抬开关,马桶里顿时涌出一股水来,将里面的六片纸屑顺着管道冲了下去。
萧行雁扭头去看,就见马桶后接着的管子尾端冲出泡软的纸屑来。
她数了数,六片,一片不少。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