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晨月点点头,应了下来,又开始暗戳戳打听:“萧大人,我听闻最近有消息说你又要调任了?”
萧行雁:“?”
“假消息吧?”她摇摇头:“反正我没听说。”
陆晨月若有所思点了点头,支着下巴道:“那大概是外面的人瞎传的吧?”
萧行雁点点头,又不放心嘱托:“这麦种千万要多准备。”
陆晨月笑嘻嘻的:“我办事,大人尽管放心。”
嘱托完,萧行雁才略略放下心来,起身理了理衣服:“既如此,我便离开了。”
陆晨月和陶中天也起身拜了拜:“大人慢走。”
送走了萧行雁,陆晨月神色垮了下来:“大人倒还是一如既往,步步高升,只是我已经在这署令的位子上卡了许多年了……”
陶中天觑着陆晨月的神色:“那这麦种。”
陆晨月斜眼看着他:“你说呢?”
陶中天低下头:“哦。”
陆晨月看着萧行雁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回了值房,掏出纸笔来,研墨写了封家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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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全城水道建设和麦种推广的事情得了首肯,这段时间,不光是萧行雁,就连少府监其他人和将作监的人全都忙了起来。
萧行雁平时匆匆忙忙走在路上都能被路过的人给个白眼,几乎也没了时间和叶梧再卿卿我我。
两人再好好坐下吃顿饭的时候,已经到了隆冬。
萧行雁进了凤栖梧的雅间,将身上的大氅解下来挂在旁边的衣架上,才坐在座位上搓了搓冻得有些通红的手。
“哟,我们的大忙人来了!”薛崇锦坐在暖锅旁边,捞出来颗打得劲道的羊肉丸子吹了吹,放进了嘴里,一边嚼一边含糊道:“我可是听说最近你在少府监、将作监还有工部都是人人喊打的存在了。”
萧行雁把手放在暖锅旁边烘了烘,才慢慢开口:“最近出去逛过没?”
薛崇锦没忍住笑出声来,她放下筷子,托着腮笑着看向萧行雁:“虽然惹人烦,但是不得不说,如今街坊水道中没了那些异味,也是干净许多,街边的摊子上但凡是打上用了压水井的牌子,生意都好了不少。”
萧行雁嘴角抿出点笑意来:“这就是一些初衷了,只是还不够……”
她说话时,薛崇锦已经重新捏起筷子又戳了个丸子了:“你还想如何?”
萧行雁叹了口气:“若是之后洪涝……若是再有个水利系统,既能存水又能泄洪,这样之后哪怕有什么旱涝灾害,也能有些应对之力了。”
薛崇锦咽下嘴里的东西,才抬头,慢悠悠道:“你倒是敢想,但你懂水利吗?”
萧行雁拿起筷子烫了下:“一点点,约等于不会。”仅限于短视频平台上刷到的一点知识,还因为时间太久已经遗忘了不少。
薛崇锦:“……那你讲什么梦话?”
萧行雁叹了口气,房间里又沉默下来。
叶梧此时已经烫好了一堆肉和菜,捞出来递给了萧行雁:“我前段时间倒是认识了一个人,他似乎对治水一道颇有看法,只是性子实在是冷僻,还有些口吃,因此一直不得重视。”
萧行雁戳起一块豆腐放进嘴里,好奇抬头:“谁啊,叫什么?”
“茹汝升。”叶梧道:“代州人,水衡监的一个河堤谒者,专管代州。”
萧行雁露出了迷茫的表情。
水衡监她知道,但是因为跨部门,她也仅仅是知道而已,河堤谒者又是个什么位置?
她嚼东西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大约是她迷茫得太过显眼,旁边的薛崇锦开了口:“河堤谒者专管地方河渠、堤堰、桥梁的巡查、维护与修缮,也就述职时才会回京,算是流外官员了,几乎没有品级。”
说完,薛崇锦看了叶梧一眼:“你倒是谁都能聊上。”
萧行雁恍然,才继续吃起来:“原来是一线技术人员。”
她张嘴又吞了个丸子,含含糊糊道:“叶梧,你能帮我联系一下这位吗,我想和他聊聊。”
叶梧点头,自己也夹了颗丸子吃了:“好,约在你下次休沐时可好?”
“嗯嗯。”
萧行雁点了头,就开始和自己暖锅里的肉丸子和豆腐斗争起来。
没了公事,萧行雁暂时也沉默下来,叶梧闷头只知道下菜捞菜,尤其是萧行雁又向来不喜欢边吃边看些歌舞之类的消遣,屋子里除了他们三人也没了别的声音。
吃了两片萝卜,薛崇锦更觉索然无味,干脆开口分享自己新听到的八卦来:“你们听说没,最近江南陆家似乎是有什么好事发生,鞭炮齐鸣,甚至派了一队人马上路,要来神都了。”
“啊?”萧行雁吃的是麻辣锅,嘴巴被辣得通红,迷茫抬起头来:“陆家……好耳熟,但是我有点想不起来了。”
“陆晨月的本家。”叶梧将烫好的鱼生一一捞出来,在盘子上摆出朵花来,递给萧行雁:“小道消息,陆家似乎找回了多年前跑出来的长女。”
萧行雁顿时恍然,听了一口八卦,神色也有些复杂起来:“我记起来了……陆晨月和我讲过,她当初确实是从家里跑出来的,但我还以为她早就和家人和解了。”
“怎么说?”薛崇锦双眼发亮:“中间还有故事?”
“没。”萧行雁从锅里捞出片菘菜叶子,和烫好的鱼片一起卷吧卷吧塞进了嘴里,也没什么情绪起伏:“只是当初陆晨月毛遂自荐时候用了陆家的名头,我以为这消息多少都会传到陆家耳朵里,毕竟也是地方大族,应该是有些消息渠道的。”
薛崇锦摸着下巴:“这么说来,陆家似乎并不像是真的很关心这陆晨月啊,这么久了也没说些什么。”
“谁知道呢。”萧行雁叹了口气:“自从我离开生资署后,和其中的人早就没那么亲厚了。”
虽说她回到生资署时还会受到几个元老的欢迎,但她又不是感觉不到大家的拘谨……
“哎,我们之间已经有一层厚壁障了……”萧行雁悲伤,遂戳起一朵冬菇送进血盆大口。
“人之常情,时间久了,很多事情都会模糊的,情分也是。”叶梧宽慰道,顺便又把新摆好盘的羊肉片换了萧行雁刚吃完的鱼片盘子。
萧行雁点点头:“我知道的,只是感慨一下罢了。”
说实话,最近这两年,她甚至都没了什么想现代的心思,大约也是在这个时代已经太长时间了。
还有原本的父母……
萧行雁咬着筷子摇摇头:“很多细节我也都记不清楚了。”
“不懂,说这么玄乎……”薛崇锦神色迷幻:“但如果不是因为陆晨月被找回的事情,还能是因为什么,陆家见神仙了?”
萧行雁摇摇头:“不知道喽,说实话,我想了挺多,但是都觉得不太合理,既然确定不下来,那就等陆家到了,届时所有的事情就都分晓了。”
“也有道理。”薛崇锦继续安心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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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好没道理。”陆辰风坐在马上骂骂咧咧:“凭什么她一封信我们就要都来长安,明明就快过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