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去掉却扇礼不错，那个结发礼改得也好，永结同心不能只提醒小娘子，也要常常提醒小郎君。”
“嘁，谁不知道你就一个闺女，装什么公正，没种的家伙！”
“哎你……”
众人连忙把二人分开，一前一后朝外走去。
人如潮织涌出府邸，各自上了马车回了自家。
房间内，萧行雁正睡得酣甜。
叶梧却是已经起身了。
他目光中带着盈盈笑意，轻轻在萧行雁脸侧吻了吻，起身穿好衣裳后朝着书房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一转，先朝着厨房走去。
厨房的人看到叶梧，一时间都有些惊。
“大人，您怎么来这里了……”
叶梧摆摆手：“备上甜枣粥，再煎个薄饼，半个时辰后送到主院去。”
“喏。”
点完菜，叶梧这才又抬步去了书房。
这几日准备成亲，许多堆积的文书还没处理，他可不能懈怠。
在书房里处理了没几本文书，外面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萧行雁打着哈欠推开了书房的门，和里面正坐着看文书的叶梧对上了眼。
萧行雁：“……嗨？”
叶梧放下手中的信纸，起身走到萧行雁身边：“怎么不多睡会儿？”
“醒了，浑身不舒服……”萧行雁脸一红：“躺着太难受了，起来活动一下……刚好也和骆观薇她们写个信嘛，最近都没问崇州如何。”
叶梧闷笑一声。
萧行雁揉腰的动作一顿，眯了眯眼。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今天叶梧好像有种由内而外的……骚气？
“崇州没什么，甚至还多了两块地。”叶梧低声道：“前段时间契丹王遇刺，契丹内乱，除去崇州外，又有两座羁縻城彻底成了大周领土，圣人下令因地制宜，但去任职的官员也大都用了你那套法子。”
萧行雁眨眨眼：“……哇哦。”
她有些没睡饱，此时反应慢了半拍：“等等，契丹王遇刺……难道是达妲？”
“嗯。”叶梧又笑起来：“只怕圣人又要为你加封了。”
话音刚落，便有人来报。
“萧大人，叶大人，宫中来人了……”
萧行雁看了眼叶梧，叹道：“预言家，刀了。”
叶梧：“……？”
他浅笑一声：“走了。”
二人相携而出，一同到了前厅。
哪怕是新宅子里，来的还是旧人，只是身上的纹样已经成了从四品的。
内廷使者双眼含笑看着萧行雁：“萧大人，接旨吧。”
两人掀袍跪下，内廷使者从旁边小黄门双手捧着的托案上取来圣旨：“今大旱，尚方监萧行雁所主修之水库与生资署所推之麦种就天下数万黔首，七月无兵无刃，夺下崇州。圣人感召天地，萧行雁内可安国，外可拓土，今特封萧行雁为镇国大将军……”
萧行雁双手接过圣旨时，人还是懵的。
镇国大将军！二品！
虽说这封赏是个虚职，但也掩盖不了这又是越级跳的事实。
这虚职一封下来，够她这辈子万事不愁了。
但萧行雁莫名焦躁起来。
待到内廷使者走后，叶梧看萧行雁情绪不对，关切问道：“怎么了？”
萧行雁深吸一口气，强制自己冷静下来：“没什么，就是我突然想回浮梁一趟。”
“什么？”叶梧愣了愣：“雁娘，你怎么了？”
萧行雁舒了口气，低下头微微合了下眼：“叶梧，太快了，我才不到三十，却已官拜二品，话本子里都不带这样写的。速度这样快，我心中不安。”
叶梧宽慰道：“甘罗十二拜相，世界从不缺天才，或许你便是。”
“不是。”萧行雁低声道：“我并不是觉得我不配。但是升官速度太快了，这么说可能听起来有点太傲气，可我才二十三，我有大好的年华，若是不被下任圣人猜忌，我就不可能不升任。现在连升，看着是花团锦簇烈火烹油，但也给我后半生埋下隐患了。”
“我才不到三十。”萧行雁又重复了一遍：“不到三十便位极人臣，实在不是什么好事。我这么年轻，谁也不知道我能活多长时间，万一我能活到七老八十，那我在朝堂中就要待最少四十年，一个位高权重的人在朝堂中待四十年是什么概念？”
叶梧也沉默下来。
“四十年，足够那个位置上换两轮了。”萧行雁觉得荒谬，没忍住笑了笑：“甚至再夸张一点，甚至换三四个。可我却升无可升了，届时我只会成为下一任君王最忌惮的人。运气好些的话急流勇退，当个闲人，运气不好些……”
叶梧唇角也绷起来。
他一向是个聪明的人，当即就明白了萧行雁的意思：“……雁娘。”
萧行雁抿着唇：“叶梧。”
“不会的。”叶梧忽而开口，伸手揽住萧行雁的肩膀，将人抱在怀中：“哪里就到了这种地步，这从二品的镇魂大将军只是个虚职，不过是有名无权，大可不必如此担心。”
萧行雁闭了闭双眼，没忍住吸吸鼻子：“哦…”
“大不了我们就去找公主。”叶梧低声道：“有你和县主的关系在，公主总归不会过分猜忌你的。”
“……什么馊主意？”有叶梧在旁边出谋划策，萧行雁心情好了些：“公主是很好，可人是会变的，如今公主的好是因为我们有助于她，至于后续……谁知道呢？”
张柬之一行在神龙政变里占了多重要的位置？可还不是第二年就被李显怀疑，被人构陷排挤，死在了流放路上。
诚然，太平公主并非李显之流，但人心易变，萧行雁可不敢赌。
“好了，我只是难受一下。”萧行雁趴在叶梧肩上：“等到婚假结束了，我们去宫中与圣人言明退意，咱们往后慢慢淡出。”
叶梧：“好。”
阳光透过玻璃窗棂，在地上打上宝相花的纹样，空气中微尘浮动，慢慢又落下来。
“萧——”薛崇锦一进门就看见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先是一愣，随后露出了然的神情：“新婚之时情正浓，但也不要这么不分场合嘛哈哈哈哈——”
笑到最后，她声音渐渐变调成了开水壶的声音。
萧行雁：“……”
叶梧：“……”
两人分开，转过身来看薛崇锦。
萧行雁沉默片刻：“……你怎么来了？”
薛崇锦表情一顿，神情渐渐凝固在了不可置信上：“三天前是你说让我今日来找你的！你个渣女！！！”
萧行雁：“……”糟糕，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