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也要来了。”道士轻声安抚,滚热的手心附在了尤晚手背。
浑身开始黑气描边的女鬼自然的把另一只手也叠了上去,吸取温度。
明明一想到被外来人翻找到真正的过去,就抑制不住杀人的欲望,但是被这个道士知根知底的看到全部痛苦,却没有很难以忍受。
道士的眼睛如湖海,接纳了她的痛苦和绝望,在无措与不适应下感到被理解,被包容。
她是完全不同的人。
眼前的景色开始扭曲,在褪色坍塌的房屋里,两块浓烈深刻的颜色被搅碎融合,最终消失。
浓雾里,远山上的草木影影绰绰,出现在大树下的四人看着那块刻着“山神村”的石碑,面色凝重。
“徐队,真的进惩罚本了。”高大健壮的寸头男人一边搜查身上线索一边忧虑地说。
面目冷厉的女人已经掏出兜里的糖果,皱眉瘫在手心。
“先搜查,确定身份,这次任务的核心是:活下去,带回重要信息。”徐队是一位短发女性,带着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冷静锐利,她摊开手,手上是一叠各样的名片。
寸头兜里是钥匙,一直沉默的精瘦男性身上是叠块小毛巾和细绳。
“拐卖和邪教,以一个村子为单位,我们的身份估计都是,”徐队忍不住厌恶恶心地抿嘴皱眉“人贩子。”
“千万不要暴露,注意眼神。”
三人不约而同露出恶心晦气的表情。
“真想把他们拉一排枪毙一万次。”女人不爽地嘀咕,徐队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进入后估计需要角色扮演,注意和自己相关的信息。”徐队最后一次嘱托,深深看了眼自己的同伴们。
哑声说出,“别忘了……约定。”
约定的内容是,一旦身份被发现并暴露到无法隐藏,拼尽全力杀死能杀死的鬼怪后自爆,给其他队友喘息的时间。
惩罚本只能带三个道具,四个人都携带了爆破类道具。
这是管理局商量下做出的计划,所有签了字的小队,都带着必死的决心。
她们是开拓者,是进入惩罚本的第一队。
“寸头,估计你是领头或者家里地位不错。”根据崭新的夹克衫,牛仔裤和那双鞋,徐队简单猜测。
“知道了,徐队,我会小心。”寸头严肃应下。
这种村子极度分阶层和排外,合伙赚钱,下来的大头都由村里长辈们分了,剩下的才到年轻人们。
两个女性都是看起来比较廉价的鲜亮T恤和松垮的运动裤。哑巴穿了间碎花衬衫和牛仔裤,踩了双有些脱胶的冒牌运动鞋。
没多犹豫,几人记下相互的细节,在越来越近的雾气无声逼迫下,踏进了村子。
村口坐着的老人睁眼,脸皮像皱起来的麻袋一样笑起来,“顺儿回来了!”
整个村像是活了过来,不少人探头出来笑着招呼,许多中年男人靠了过来,和他们说话。
“是啊!赶着回来了!”寸头进入状态,憨厚笑着一一回应。
不知道这个老人是他什么身份,他不敢乱喊。
“顺儿哥长得越发壮了,像你老子年轻时候!”一个黑脸汉子拍着寸头臂膀嚷嚷,旁边的老人露出了得意的笑。
有人笑嘻嘻去逗哑巴说话,“富贵跟着顺儿哥,这次赚了多少?”
“对了,早早,你爹把你姐找到喽。”说出这话的男人凑近想握住徐队的胳膊,表情奇怪。
周围人听到这句话,明显静了下,眼神暗地里都看了过来,如出一辙的奇怪表情,蔑视警惕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恐惧。
“我姐?”徐队握住他的手腕一捏,男人整个胳膊一麻,没来得及发怒,看见顺儿哥阴沉沉看来,他讪笑着退后。
“是啊,你好早失踪的姐姐,被你爹上次出去给找回来了,回去认认吧,早早。”
“她还带回来个女婿,是个道士嘞。”
“古怪的很,那个道士……”
众人七嘴八舌补充。
“行了,富贵留下吃口饭,和叔讲讲你们这次出去。”村长交代完,才想起什么似的说,“王家那姑娘,你娘前几天摔跤了,你记得去老和那儿看看。”
四人基本理清身份,也从村民之间交谈了知道不少隐藏消息。
“早早,我吃完饭去找你去。”寸头进屋前回头说,没走远的村民都露出了窃笑。
“顺儿哥喜欢早早,早早算是有福了,村长家有钱……”
“那得亏老华没把早早也卖了,要不然现在也收不上村长好处……”
“村长不像是会给,再说老华烂泥一滩……”
徐队一边往前走,一边收听这些窃窃私语。
她的道具[游戏眼镜],能扩大五感,标记鬼怪弱点,并在副本人物前隐藏。
那个赖皮蛇一样的男人慢慢跟在她后面,眼睛觊觎的跟随着她,又碍于顺儿哥不敢靠近。
找个机会杀了,今晚行动。
人们说到她这个“父亲”的时候,看完她会下意识往这条路方向看。
火焰要去的白房子诊所很显眼,而寸头哑巴会在饭桌上套话,现在不用担心大家。
徐队就沿着这个方向不急不缓行动,很快看到一个院门口枯树一样站立着的男人。
“回来就和你姐,还有……姐夫,打个招呼。”
驼背的男人顿了一下说完,脸色变得阴沉凶狠,转身先进了院门。
徐队注意到了他脸上像耳光一样的指痕,走路也有点一瘸一拐。
而院子里,穿着藏蓝色道袍的女人正笑着看向她,“欢迎归家,早早,小道徐惜今,是晚姑娘伴侣。”
而开了窗户的偏房里,穿着红嫁衣,黑带束眼,鬼气森森的惨白女人正在无声注视着她。
无形的压力在这个阴森院子里蔓延,细针般隐约的杀意像是毒蛇在吞吐的信子。
徐队呼吸微不可见的一窒,寒毛竖起,心头发沉。
她推翻了寸头家最危险的结论。
眼前这个,显然更混乱和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