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守靖是一把刀,用完的刀自然要扔掉,无论是圣上的刀还是太子的刀,人死灯灭,群臣都默契的不去深究,心照不宣地了结此案。
众多朝臣私下猜测,这夏守靖死了,吴远岂不是有了再次复用的可能?虽然这种可能极其微茫且全凭圣意,但圣意瞬息万变,谁也无法妄下断言。
只需观望,静待时机。
南枝是闺阁女子,居于内宅,从未触及这些公事,周洛衡今晚说出来,是为了让她知晓,希望她安心,更盼着她日后能稍微肯依靠自己一星半点儿。
南枝眼尾轻挑:“几年?”
周洛衡无奈叹气:“是,在你眼里,我这样愚钝的人要站稳脚跟,也得好些年甚至十几年,可无论多少年,只要有机会,我都会求圣上赦免吴叔叔。”
南枝望向他的眼睛,不像是虚情假意,想了想,轻轻点了点头:“嗯,姑且信你。”
周洛衡:“吴叔叔对我有恩,我理应如此,况且……”他低头,似有话难以启齿。
南枝有些不耐烦:“支支吾吾的,没话我关窗了。”
周洛衡抬眼,认真道:“况且,今后我是你夫君,你的事,我总要担起来。”生怕南枝开口说些什么,他忙松开扣住窗扇的手,说:“你早些睡吧。”
说完,转身匆匆走了。
此时南枝但凡回一句:“我才不认你做我夫君。”他定会溃不成军,这些日子对成婚的期待也将灰飞烟灭。
他不敢再留下。
南枝冲他喊道:“你要是不来,我早睡下不知多少时候了。”
再啪的一声关上窗户。
南枝在榻上坐了一会儿,脑中回想了一番周洛衡的话,五味杂陈,周洛衡似乎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糟糕,可周府定然比她想象的更阴毒。
周明德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些年,历经十年的贬谪,好不容易回京,费尽心思爬到三司使的位置,他当真甘心让周洛衡娶一个罪臣之女?
南枝隐隐不安,径直走下榻来,倒一盏清水压下起伏不定的心跳。
余光看到榻边桌上那个刻印着北街钱家书铺的毡包,回想起里头的画本,这才反应过来周洛衡刚刚对她说的:“有些事你不必费心自己学,我往后会慢慢教你的。”是什么意思。
周洛衡何时学会话里有话了?
这些画本还是烧掉为好,省得每次看见都脸红心跳。
南枝走过去打开,朦胧的睡眼瞬间清醒,里头半本露骨的画册都没有,全都被周洛衡换成了《诗经》《大学》《中庸》等古籍。
周洛衡突然长了脑子,她一时竟不太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