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做了个请的手势。
姚芷兰端起她那刻在骨子里的优雅,莲步轻移的步入秦王府的侧门。
入目便是两人高的青石影壁,上刻蟠龙,是独属于王室的象征。
绕过影壁,豁然开朗。
一座九曲连桥凌驾于碧波湖上,池中鲤鱼欢腾,一看便是下人每日精心伺候。
不同于别府的通路直达,秦王府的九曲桥通向四面八方,连接各处,功能性远高于观赏性。
由此可见,秦王爷是一个务实之人。
王府一路上草木茂盛,但花草极少,时值深秋,唯有一片金黄耀眼。
姚芷兰随着管家来到正厅,室内充斥着金丝楠木的香气,优雅馥郁。
她看到萧策一身月牙白暗金锦袍,端坐于上位,正午的阳光洒下,形成一束阴影,让她辨不清面容。
“民女拜见王爷。”
“坐。”
姚芷兰虽心里不自在,但仍循规蹈矩道:“今日冒昧求见王爷,实在是事出有因…”
“吃了吗?”萧策打断了她的话。
“…未曾。”
“摆饭。”他对着管家道。
不过须臾,仆婢交错间,八仙桌便被摆满了琳琅菜色。
她特地选了个离萧策最远的位置,不巧却是面对面,眼对眼。
姚芷兰只得无奈敛目,心中打起十二万分精神。
萧策饶有兴趣观察着她的局促,面无表情的淡淡开口,“试试看合不合胃口。”
姚芷兰顺着话头,抬眼看向放在面前的玉骨碟,心中却是惊涛骇浪。
全是她喜爱的菜色,佛跳墙、芙蓉虾、红烧鲈鱼、三鲜瑶柱、蜜汁山药…
“这些…”她惊讶抬头,正好撞上萧策泛着流光的凤眼。
“不合胃口?”
“不是,这些菜都是民女爱吃的。”她抿着唇思绪万千。
“那就多吃点。”他也抬起了箸。
姚芷兰谨守规矩,饶是再喜爱,同一样菜伸箸不过三次。
萧策看着她如此守礼,心中第一反应竟是,母亲也定会喜欢她,不由勾起唇角。
一顿饭也算是宾主尽欢,至少萧策是这么认为的,于是吩咐道:“上茶。”
姚芷兰抿了一口,忍不住再次提起话头,“感谢王爷盛情款待,民女十分感激,今日前来是有要事相商。”
“陪本王去消消食。”说着萧策便当先跨出大厅。
“……”姚芷兰无法,只能起身跟上。
萧策带着她顺着九曲连桥来到最后一曲,这处连通的是一处湖心亭,她一瞬间就想到了凤亭湖上的九天阁。
那是她们第一次私会的地方。
她并不知道萧策是何用意,只能随着他的脚步来到亭中。
“你觉得这里与九天阁比之如何?”
“九天阁柔美迤逦,此处古朴沉静。”
“你喜欢哪一处?”
姚芷兰实话实说,“九天阁。”
“那以后此处由你来改。”
姚芷兰大睁着那双如鹿般的杏眼,满眼的不可思议。
“你不是想用姚家家产换取皇商的名头吗?我可以答应,甚至不需要你出一厘,只需要你嫁入王府。”
“为妾?为外室?即便是王妃我也是不愿的。”姚芷兰面无表情。
“你说什么?”萧策被一句话堵得心口发疼。
“我说过,我与王爷乃是不同方寸之人,本不该有所牵连,只因姚家可能被邺王盯上,我才不得不求到王爷头上。”
“先不说我能成为王妃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即便是王爷坚持为之,可只凭商女这一点,也会让王爷所求落空。”
“王爷是要成大事之人,您的妻子应该是身份尊贵的天之骄女,能够帮您更上一城楼,而不是如我这般,只会拖您后腿。”
“岁月绵长,我不想与自己的夫君离心离德,两看相厌,我所求不过举案齐眉,琴瑟和鸣。”
萧策眸中有风暴席卷,她说的这些,他不是没有细细思量过。
他原本打算先让她以妾的身份入王府,等他成为太子后再将她扶正,他可以向她保证不再另娶,独宠她一人,他有信心不依靠外戚也能成事。
可如今,她将他们所有的可能性全部堵死,急着与他划清界限,这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忍受的。
他怒极反笑,笑得清贵无边。
“是本王小看了你,皇商、免死金牌本王都可以给你,也无需你入王府,只需你跟了我,本王可保姚家一世无忧。”
他要将她的筋骨打碎,然后捏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姚芷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瞬间睁大的眼中有震惊、不解、愤怒,情绪多到满溢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