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策看着裴绪安惨白的面容,终是点了点头,一拉缰绳朝着齐州城门而去。
萧策再一次看到了那辆平凡的马车,为了不暴露身份,他选择排在了这辆马车的后头。
守城兵很快查验到了前面马车的头上,拿着通关文牒问道:“来齐州干什么?”
马魁朗声道:“我们兄弟去沧州探亲,途径齐州休整一日。”
“今日在哪歇脚?”
“云来客栈。”
官兵将文牒归还,挥了挥手,让他们通行。
当官兵再次问萧策在哪歇息时,他想到了车里那个柳若扶风的剪影,鬼使神差的答道:“云来客栈。”
很快,萧策一行人也被放行,他远远缀着前头的马车,直到来到云来客栈的门前。
马车直接驶向了后院,而萧策也带着其他人进房歇息。
今夜月明星稀,在深冬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萧策躺在榻上满脑子都是与姚芷兰在船上告别的一幕,心间淤堵难疏,他翻身而起,走到窗前推开,看着一轮冷月微微出神。
而姚芷兰则是被一个噩梦惊醒,毫无睡意的她,也起身来到了窗户面前。
萧策听到隔壁传来“吱呀”一声,回身离去。
他不想与陌生人在他乡的客栈中一同赏月,所以他并未看到那抹独一无二的彩色身影,朝着他的方向微微探出窗来。
夜凉如水,滴水成冰。
萧策和姚芷兰仅一墙之隔,天字甲与天字乙的距离,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
第二日,众人总算睡了个好觉,至少裴绪安活了过来。
两拨人在各自的房间用完朝食便纷纷再度出发。
姚芷兰听到隔壁传来开门的声音,不知想到什么,也匆匆提步赶去开门,可她到底是晚了一步,只看到那人消失在转角的衣袍。
她只能懊恼的收起那枚这些时日偷偷绣好的香囊,关门离去。
车轮滚滚声传来,姚芷兰被迫带上羊皮面具再次朝着幽州的方向出发。
……
马车越往北走越荒凉,再不复沿江州府的繁华。
一路黄土飞扬,劈头盖脸,路边本就稀少的植被,在寒冬的摧折下更加枯败寂寥。
姚芷兰看着官道旁随处可见的流浪汉,问道:“沧州为何这般颓唐?”
马魁挑起窗帘看向外面,“正常,马上要下雪了,沧州的郡守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只要流民不死在内城便与他无关。”
“沧州父母官竟这般混账?襄王不管管?”
“怎么管,把这些人都接回去?”马魁嗤笑,“自救者才会被人救,他们这些混吃等死的烂泥不值得主上出手。”
姚芷兰看了他一眼,竟无法反驳,她想起萧策曾说过的一句话,“自助者人恒助之,自弃者人恒弃之。”在这点上,他们兄弟二人倒是观点一致。
她再一次情不自禁的想起萧策,他的怀抱和他的脸。
曾经不曾分开时,想逃。
如今被迫分开时,想要。
人终归是矛盾的结合体。
“驾——”扬鞭破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下意识抬头,只见四匹快马在她面前呼啸而过。
萧策,宁宁,绪安,蒋飞……
她不会认错!
她刚想不管不顾的出声喊住他们,便被身后的马魁捂住了嘴。
“唔唔,你放开…”还不及她说完,后颈一痛,人变失去了意识。
当她再次醒来时,人已经躺在了一间客栈里。
“萧策!”她从黑暗中惊醒,完成她的未尽之言。
她环顾四周,看见靠着门边抱剑独立的沉斐,大眼瞪小眼。
“是他们对不对?我不会看错的。”
“嗯。”
“他们入沧州了吗?”
“嗯。”
“你们…故意在此等候?”
“嗯。”
“你们,埋伏好了?”
“……”
沉斐这次连“嗯”都未说,只是抬眼看向姚芷兰的眼中有一丝钦佩,“你果然如宁宁说的那般聪慧无匹。”
“所以,你们选在沧州动手,就是想借刀杀人,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