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两根如同枯枝般的手指,一手,按住了夜宸那因为愤怒而暴走的武魂虚影。
另一手,则按住了黄金面具长老那不可一世的金色天使。
轻描淡写。
仿佛,只是按住了两个正在打架的、不听话的小孩子。
夜宸和黄金面具长老,同时身体一震。
他们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阴冷而霸道的力量,瞬间侵入了他们的体内,将他们那暴走的魂力,强行地,压制了回去。
那两尊不可一世的魔神与天使虚影,也在这一瞬间,土崩瓦解,重新化作了最原始的武魂形态。
“噗通!”“噗通!”
两人同时从半空中跌落,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独……独孤博?!”
黄金面具长老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绿发老者,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骇与愤怒,“你……你不是已经离开了吗?!为什么会突然回来?!”
“离开?”
独孤博掏了掏耳朵,撇了撇嘴,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
“老夫只是说,在你采药的时候,帮你‘清场’,不让外人打扰。可没说过,要让你,把老夫的‘后花园’,给拆了啊。”
他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因为战斗而被毁坏了不少的仙品药草,脸上,露出了肉疼无比的表情。
“这些,可都是老夫的心肝宝贝啊!一株,都够买下你那个破面具一百次了!”
他一边抱怨着,一边将目光,投向了那个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的、戴着银色面具的少年。
当他看到夜宸那双因为愤怒而依旧残留着一丝红芒的眼睛时,他那双碧绿色的蛇瞳,微微眯了一下,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咦?有意思的小家伙。这个武魂……似乎,比老夫的‘碧磷蛇皇’,还要更‘毒’一些啊。”
他说着,又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秦明。
“还有你这个红毛小子,一身的阳刚火气,跟个大火炉似的,也敢闯老夫的冰火两仪眼?真是不知死活。”
秦明警惕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喜怒无常的封号斗罗,将夜宸,不动声色地,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阁下就是‘毒’斗罗?”他沉声问道。
“怎么?不像吗?”独孤博翻了个白眼。
“独孤博!你我井水不犯河水!我们武魂殿,每年给你提供那么多的供奉,不是让你,来插手我们的内部事务的!”黄金面具长老色厉内荏地嘶吼道。
“内部事务?”独孤博嗤笑一声,“你们在我这里打架,毁了我的药草,还跟我谈‘内部事务’?信不信,老夫现在就把你们三个,全都做成花肥?”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属于封号斗罗的霸道与威胁。
黄金面具长老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知道,独孤博这个老怪物,向来我行我素,从不按常理出牌。他要是真的发起疯来,别说自己,就算是教皇亲临,也未必能讨到好去。
他权衡了一下利弊,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今天,有独孤博在这里,想抓住夜宸,已经是不可能了。
“好!独孤博,今天这笔账,我记下了!”他怨毒地看了一眼夜宸和秦明,又看了一眼独孤博,“我们走着瞧!”
他说完,不再恋战,身形一晃,便要向着洞口的方向逃离。
然而,就在他即将逃出洞口的瞬间。
一直沉默不语的夜宸,突然,动了。
他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猛地从秦明身后冲出,手中的影刃,凝聚到了极致,直刺黄金面具长老的后心!
他可以输,可以败。
但他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血海深仇的敌人,从自己面前,安然离开!
“你找死!”
黄金面具长老感受到背后的杀意,勃然大怒。他猛地回身,一掌拍出,金色的光芒,狠狠地印在了夜宸的胸口。
“噗——!”
夜宸如遭重击,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了出去。手中的影刃,也随之破碎。
但他那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黄金面具长老。
因为,就在刚才,他那拼尽全力的一刺,虽然没有伤到对方,却也成功地,将对方脸上那张黄金面具,给划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咔嚓。”
一声轻响。
那张象征着神秘与权力的黄金面具,从中间,裂开了。
然后,缓缓地,向两侧滑落。
露出了面具之下,那张,隐藏了数十年之久的、真正的面容。
当看清那张脸时。
在场的所有人,都呆住了。
秦明,呆住了。
独孤博,也呆住了。
而夜宸,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他那双本已充满仇恨的眼眸,瞬间,被更加深沉的、无法置信的、如同整个世界都崩塌了般的……绝望,所彻底吞噬。
那是一张,苍老的、布满了皱纹的脸。
那张脸,他曾在原主那破碎的、温馨的记忆中,见过无数次。
那张脸,曾无数次,将年幼的他,高高地举过头顶。
那张脸,曾无数次,用最慈爱的声音,呼唤着他的名字。
那张脸,属于——
影宗的大长老。
他的……亲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