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转过头，看着秦明，那双空洞的、失去了所有光彩的眼眸，第一次，主动地，迎上了秦明的视线。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仇恨。

有的，只是一片死寂。

一片，比死亡，还要更令人心悸的、彻底的死寂。

“秦明。”

他轻声唤着他的名字。

不是“秦老师”，也不是“赤锋”，而是，秦明。

这是他四年来，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叫出他的名字。

秦明的心，猛地一颤。

“……带我走。”

夜宸看着他，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带我离开这里。”

“去一个……没有任何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好不好？”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awsome的、近乎于哀求的脆弱。

秦明看着他这副样子，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碎了。

他知道，夜宸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溃了。

那个坚不可摧的“影”，在得知真相的这一刻，已经，死了。

剩下的，只是一个失去了所有信仰，找不到回家之路的、可怜的孩子。

“好。”

秦明点了点头，眼中，含着泪。

他伸出手，想要将这个摇摇欲坠的少年，揽入怀中。

“想走？”

然而，大长老那嘶哑而又充满了嘲讽的声音，却在此时，响了起来。

“我的好孙儿，你以为，今天，你还走得了吗？”

“乖乖地，成为我成神之路的最后一块基石吧！”

他说着，身后的金色天使虚影，再次浮现。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的、锁定了空间的庞大威压，向着夜宸和秦明，笼罩而来。

独孤博见状，眉头一皱，碧绿色的蛇瞳中，闪过一丝不悦。

他刚准备出手，夜宸，却突然，动了。

他轻轻地，推开了身前的秦明。

然后，他转过身，重新，面向了那个，他此生最大的“噩梦”。

他那张死寂的、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突然，缓缓地，绽放出了一抹笑容。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决绝的、如同樱花在刹那间凋零般的凄美。

“是啊……”

他轻声说道，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是……走不了了。”

“但是……”

他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自己的“亲爷爷”。

“你也别想，得到任何东西。”

他说着，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在他的掌心，一团漆黑的、纯粹到极致的、不断旋转的暗影能量球，开始迅速地，凝聚。

他体内的所有魂力，他所有的生命力，甚至，他所有的灵魂，都在这一刻，疯狂地，向着那个能量球，汇聚而去！

“不好！他要自爆本源！”

大长老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被他视为“祭品”的孙子，竟然会刚烈到如此地E地步！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疯子！你这个疯子！”他惊骇地嘶吼着，想要上前阻止。

秦明，也瞬间明白了夜宸要做什么。

“不——！”

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不顾一切地，向着夜宸，冲了过去。

然而，一切，都晚了。

夜宸看着冲向自己的秦明，看着他那张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脸上那抹凄美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了。

他对著秦明，无声地，用口型，说出了三个字。

【对。】

【不。】

【起。】

然后，他对著大长老，露出了一个充满了嘲讽与不屑的、胜利者的笑容。

下一秒。

他毫不犹豫地，将那颗凝聚了他所有一切的、纯粹的“暗影”本源，狠狠地，按向了自己的心脏。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片，吞噬了所有光芒与声音的、绝对的黑暗。

夜宸的身体，在这片黑暗中，缓缓地，化作了亿万点闪烁着微光的、黑色的粒子，然后，彻底地，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以身证道。

以死，守住了自己，最后的尊严。

也以死，斩断了那个老怪物，最后的妄念。

“不————！！！”

秦明那撕心裂肺的、充满了无尽绝望的咆哮声，回荡在整个坍塌的、冰火两仪眼之中，久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