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尚且还不是少帅的燕蝉正要回军帐,恰巧碰见一名士兵正跟医女拉拉扯扯。
准确来说,是士兵单方面拉扯医女,医女在反抗。
她一把将两人分开,把医女挡在自己身后。
“你在做什么,这可是军帐的医女。”燕蝉不赞同的呵斥他,伸手扯住他的衣领。
“......”被呵斥的人咽了咽口水,他其实还是有些怕燕蝉的,这小侯爷在军中有一些威望,尤其她还是忠勇侯的后代,祁北军从前的主帅便是忠勇侯。
虽然这十多年过去了,军中主帅早已换了人,但还是有不少军中老人记得他,也愿意帮他的子嗣一把。
“小侯爷你好香啊。”士兵嗅了嗅,鬼使神差的说出这句话。
“!?”燕蝉瞬间瞪大了眼睛,嗖的一下松开了抓着他衣领的手,后退了好几步,直到二人的距离有两臂那么长她才停下脚步。
这人是变态吧!?先是对医女欲行不轨之事,又对她一个“大男人”这样!!
若不是亲身经历,她真的不敢相信。
不过是在军中没有女人罢了,连脑子也没了吗?
还是说...他只会用下面思考?
想到这里,燕蝉不免一个激灵,像有一只虫子爬在身上般浑身刺挠。
于是她拉着医女连忙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小侯爷,你听我解释啊!!我不是这个意思!!”燕蝉一溜烟便跑没了身影,身后的士兵想解释都来不及。
其实他不喜欢男的,就是单纯闻到小侯爷身上有香味感慨一下罢了。
“那个...可以放开了。”医女有些不好意思的提醒道,此刻她的手腕还被燕蝉紧紧的抓在手心里。
“啊,抱歉。”燕蝉连忙松开了手。
“你是...小侯爷?”她将手垂在身侧,悄悄打量着面前这位拱手低头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
“燕槐七。”
“我叫时归宜。”
————
此时,“轰隆”一声雷,外面开始下起倾盆大雨。
时归宜刚给燕蝉包扎好手上的伤。
她快步走到军帐口,拂开一片帘子。
顿时,风忽的一下吹进来,连带的雨水打湿了时归宜的裙摆。
相比之下,军帐内有些闷热了。
这场雨来的毫无征兆,躲进军帐里的士兵还好说,在外面的纷纷都被浇了个透。
燕蝉站在时归宜身后,借着她掀开的帘子向外看去。
天空乌云密布,仿佛整个世界都阴暗下来。
任谁也没想到这平平无奇的一场雨居然持续下了整整七日。
时归宜不想再看下去了,她甫一转过身却没想到直接撞进了燕蝉怀里,她心口一惊,向后退去,险些踏出军帐,踏进滂沱大雨中。
幸得燕蝉伸手拉住她的手腕,这才让她避免像旁人一样被雨水浇透的命运。
“当心。”燕蝉轻声道,但她的视线却没有放在时归宜伸身上,反而是注视着阴沉的天空。
燕蝉只是想帮她站稳,但时归宜却定定的望着她与自己触碰的地方。
这一次,她没有选择开口叫燕蝉放手。
就在时归宜出神之际,燕蝉的声音从身旁传来,“看来今晚你要留着在我这了。”
这雨丝毫没有停下的架势,反而愈演愈烈,冒着大雨将人送回去也不现实,军帐一个个大同小异,在这大雨中实在是难以辩清哪一个是医女的军帐。
外面的水像条小河一样流淌。
“医女不介意吧。”燕蝉回头冲她弯了弯眼睛。
时归宜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其实她也不知道现在该说些什么,每次她都有一箩筐的话想说给少帅听,可一见到她人,到嘴边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回事。
她大抵是病了。
她扭头看向军帐内的陈设,只有一张床塌...时归宜微微蹙起了眉。
她很少来燕蝉的军帐,之前也没有刻意关注里面的布置。
“今晚我打地铺,床是你的,医女不必担心。”燕蝉是个很细心的人,她一眼就发现了时归宜的犹豫。
“少帅...为何从不唤我名字。”时归宜望着燕蝉的眼神中透露着无措,她很快移开了眼。
自己好像有些变了,从前她从不关心这些事情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她记不起了,或许是燕蝉替她解围那日吧...
那种有人护着的感觉真好。
恰逢此时,又是一记“轰隆”雷响,这道雷离这里近极了,燕蝉都能看到雷光落下时,天空宛如撕裂了一道口子,雷声震的耳朵有些发疼。
这也让燕蝉没有听到时归宜问出口的话。
“医女不怕响雷吗?”燕蝉记得自己还没从军的时候,有一日雷声巨响,吓哭了林寻雁,许松寒的小女儿。
“不怕,这样的天气我很喜欢。”时归宜喜爱极端天气,这让她感受到了自由的气息,整个人仿佛都舒展开。
说实在的,她现在都想到这大雨中淋一淋。
燕蝉对她肃然起敬,毕竟,不光林寻雁,就连自己小时候也被吓哭过,这还是她长大后每逢雷雨天就被母亲拿出来一番嘲笑的囧事。
两人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直至天完全暗下来。
雨还没停,但雨势变小了。
燕蝉躺在打好的地铺上,双臂撑在脑后,她望着军帐,没有丝毫睡意。
她不习惯自己睡觉时屋里有旁人。
即便两人隔得很远。
这一刻她再次庆幸自己是个“男子”。
毕竟在她这个岁数,许多闺阁女子已经准备嫁人了。
若是嫁了人,床榻上就要多一个陌生人,这多不自在啊。
而且还十分尴尬!
她偷偷看过那种小册子,一想到两个完全不熟悉的人连话都没多聊两句要做那档子事,她顿时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她这辈子怕是不会娶妻了。
当然也不会嫁人。
总不能让人家好端端的姑娘家嫁到侯府来守活寡吧。
这也太折寿了。
且不论以后怎么办,单是新婚夜她想想都头大。
在当今,新婚夜若是不行周公之礼,传出去,新娘子的脸就要丢尽了。
若是非要娶一个回家的话...
算了算了,她在胡乱想什么...燕蝉轻轻地侧过身,将思绪全都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