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两年过去。
如今燕蝉已满十八岁,再过两年便可及冠,自从回到京城后,她闲来无事除了在军中任职便是窝在家里。
甚少参加贵人们办的宴席。
经过这段时间的保养,她的皮肤终于白回来一点。
燕蝉对此甚是满意。
不过手上的茧子她是没办法了。
成日里舞刀弄枪的根本养不回来。
今日林寻雁的二哥林朔终于从南边回来了。
燕蝉早早起来收拾自己,甚至还穿了一身新衣服,叫小厮套了马车要去码头接人。
林朔是坐船回来的。
燕蝉坐着马车里闭目养神,睫毛随着眼睛滚动轻颤着,全然放松的模样。
马车内暖烘烘的,同外头的冰凉完全是两副天地。
她单手撑着头倚靠在小桌上,忽的马车突然停了,燕蝉身子踉跄了一下,凭着惯性向前扑去。
原本撑在太阳穴的手紧握住小桌边缘,因用了力,便显露出浅浅的青筋。
不过她并没有发难起来,毕竟这也不算什么大事,只是吩咐赶车的下人快些上路。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马车终于到达码头。
方才路上的一点小插曲早被燕蝉抛之脑后。
燕蝉撩开帘子,打量着外面的景致,新鲜的空气一股脑涌了进来,燕蝉也觉得马车内热的有些发闷了,索性便下了马车,打算吹一吹冷风。
她双手环胸倚靠在堆起的木箱旁,站的位置并不是很显眼,轻易叫人发现不了,况且今日她穿了身银灰色的袍子,虽样式新颖颜色却不打眼。
但是从她那边看过去却视野极佳,能将停靠的船只一览无余,燕蝉微仰着头望向即将停靠到岸的大船。
那船由远及近,逐渐占据她眼中的视野,若仔细探去还能发现站在甲板上的人群。
不过燕蝉并没有那等好兴致往那边瞧去,只是看向自家马车,挂着燕字的忠勇侯府马车停在她不远处。
燕蝉并没有叫小厮跟过来,是以小厮与下人都站在马车旁边,规矩得站着,甚至有些耐不住冷的跺起了脚。
今日天公不作美,竟飘起了雪花,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雪花簌簌的落在燕蝉头顶,肩头,手臂,甚至连睫毛都无法幸免。
小厮十分有眼色的从马车上取出油纸伞快步跑到燕蝉身旁,替她挡住风雪。
燕蝉望向即将停靠到岸的船只,终于挪动了步伐,小厮见状也紧步跟了上去。
幸好林朔早早回来了,若再晚几日,怕是水路就不好走了。
海面结不结冰还不好说,起码多了患风寒的可能,北方的天气总是一下子就突然冷下来。
就像谁也没料到今日会突然降雪。
雪花落到水面上,肉眼还没看见便融入海水,燕蝉将手伸出伞遮盖的范围,温热的手在触碰到雪花的那一刻就只剩下一点水珠。
只有落在她衣衫上的雪才愿意多停留一会。
她冲马车旁的下人打了个手势,不一会儿下人便抱着一个斗篷小跑过来。
身旁的小厮见状接了过来,挂着自己的臂弯处,冲下人使了个眼色叫他回去。
小厮想给燕蝉披上却被她扬扬手制止了。
这斗篷本就不是为她准备的。
今日出门前她去了一趟林府,原想着接林寻雁出来透透气也好,这小丫头整天闷在府里怕是要长毛了。
可谁知她竟染上了风寒,卧病在床,就连林姨也焦急的守在她床边。
故而原来应当来接林朔的人就只剩了她自己。
不过燕蝉到没太失落,毕竟她与林朔也算得上知己好友。
林姨给准备的斗篷也只好由她拿来了。
与自己不同,林朔此人极为怕冷,明明从小练武,竟还如此,曾经好一顿被燕蝉笑话。
嘈杂热闹声突然闯进燕蝉的耳朵,将她纷飞的思绪尽数拉回来。
原来是船靠岸了。
燕蝉站在原地没有移动,索性她现在站的位置十分显眼,林朔只需轻轻打量一眼便能瞧见她的身影。
燕蝉本也没打算靠自己找林朔,毕竟船只上的人何其多,还是让林朔找她比较快。
凭借着身高优势,燕蝉在一众人里也算是鹤立鸡群。
较好的容颜也是引得一些百姓连连侧目,偷偷打量着。
猜测她是哪家的世家子弟。
今日燕蝉并没有在腰间挂上独属于忠勇侯府的玉佩,除了必要的宴席与任职时,燕蝉打扮的都很随意。
原本今日也想同往常一样随便拿套衣衫穿上,可她在家中忽的心血来潮想跑到林朔面前炫耀炫耀,要知道林朔最喜欢精致繁琐的玩意,衣衫也不例外。
真不知道他爱习武究竟是随了谁。
船板落下了,“咣当”一声,船上的人井然有序的一个个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