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筝死后灵魂并没有立刻去到阴间。
反而被拘扣在祠堂里。
她望着自己透明的手心,有些发愣。
她虽然出不去祠堂,但她看见了...
她看见燕蝉与三皇子密谋夺位。
她看见燕蝉手刃皇上。
她看见燕蝉双手手心被划了一道长长的疤痕,里面流淌的血似乎都要干涸。
那是徒手握住刀剑划破的,她不敢想会有多疼,刀剑是何等锋利。
她很想落泪,可是只有灵魂她的根本没有泪水。
燕蝉没有再娶。
知道燕蝉没有寻死,关筝松了一口气。
最重要的便是活着。
燕蝉明白这个道理,可也被困于这个道理。
关筝不要她死,她便听她的话。
可她很痛心,常常夜不能寐。
燕蝉很想通过醉酒来让自己不必保持清醒,因为只有在梦里才能再看见关筝。
可是关筝也不让她酗酒。
她管的好宽。
......但是现在她没办法再管着自己了。
燕蝉真的很想醉一回。
于是她食言了。
报仇雪恨那夜她喝了一整晚。
手上的伤她也不想去管,任由血染在酒罐上。
可是在梦里关筝并没有来找她,看来是自己食言惹了娘子生气。
她便不来看自己了。
燕蝉哭着哭着就笑了,泪水打湿了她的睫毛,她躺着地上蜷缩起来,伸出的手险些碰倒了已经空了的酒罐。
————
关筝木木地呆坐在祠堂,以灵体的形式。
她望着那一排排的牌位,昏暗的眼睛霎时明亮了一瞬。
于是她跪坐起来,双手合十祈求祖宗保佑。
保佑燕蝉能平安终老。
她也不知如此过了多久,许是一年,十年,百年。
久到她都快忘了自己姓甚名谁,只记得燕蝉两个字。
只记得自己不想她难过。
只记得一定不要忘了这个名字。
祠堂已经残破不堪,断掉的横木在半空摇摇欲坠。
关筝感受不到累,也感受不到困。
她眼睁睁地看着祠堂一点一点腐朽,那落在地上的木头甚至长满了蘑菇。
春去秋来,花开花谢又一载。
关筝终于等来了一个能陪她说话的人...的鬼。
“你是何人?”她摸了摸自己嗓子,太久没有开口说话,都有些生疏了,好在还能发出声音。
“我是你的神明。”
关筝坐在地上,望着朝她这边微微弯着身子俯身的,容貌极为清冷的女子微微愣住。
只是赞叹她的容貌竟是如此出众,丝毫不在意她说了句什么话。
她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便也不怕面前的人对自己有什么企图。
最好能直接了结自己。
她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嗯。”关筝轻嗯一声,算是对她的回答。
似乎又觉得,难得有个鬼来陪自己说话,自己这样冷淡,她一气之下走了怎么办。
于是关筝又开口说了一句:“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她降到地面,看似脚已经触碰到了,实则只是与地面对齐了而已,她不是实体前来的。“鬼王降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