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蝉后退两步,望着墙上的瓦片已然落满了灰尘,她微微踮起脚尖伸手够了一下。
在那片崭新的凸起瓦片下摸出了一枚海螺,燕蝉眼底暗了一瞬,握在手心的海螺因用力而扎的有些疼。
甚至在掌心留下了印子,手心也愈发红润。
可以肯定的是,这枚海螺是有人故意放在这的。
四海螺的消息真真假假在酆都鬼市流传。
她手里这枚怕也是用来混淆的。
燕蝉不做他想又将海螺放了回去,拍了拍手心不小心蹭到的灰。
既然这里没了让她在意的东西,燕蝉便不打算久留。
......
人偶傀儡挪动着需要润滑的身体“咔咔”走在街道上。
摆头都有些费劲,却也吓人。
若是它的头能扭回去就好了,高听寒望着这个糟糕的姿势,从蜘蛛身上跳下来拦腰将人偶傀儡夹在腋下。
大步流星地折回石鸦潭。
人偶傀儡那不甚灵活的腿脚在空中左右摇晃,头颅低垂但面部朝上。
高听寒索性将头给它扭了回去,这旋转了一百八十度的样子真叫他看的难受。
他将人偶傀儡摆放在乌春来身旁,两人倚靠在石壁上的样子竟还有些同病相怜。
高听寒摊开手心,看见推演的结局仍旧没有改变的迹象,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做个分身这种事对他对降灵来说都不难,只是...
分身的她还会是她吗?
高听寒此前也做过这个打算,只是瞧着鸦公子与乌春来虽有相同容貌但行事风格完全不同后便消了心思。
看来还是得用老法子。
高听寒扭头看向变成正常大小的蜘蛛开口道,“去,弄些忘忧花来。”
“......?”我吗?蜘蛛抬起一只爪子指了指自己。
“不然呢?”高听寒撇了撇嘴角,他又碰不到,不然早自己去了。
那忘忧花长在水底,他根本下不去。
虽说之前有一部分开在了水面上,但已经过去了这么久,早就沉下去了。
“你说,是心死更痛苦还是身体死更痛苦。”
“好像没什么区别?”总归蜘蛛的脑子想不到更深层的意思。
算了,他同一只蜘蛛讲什么,还不如问这两个睡着的。
高听寒偏过了头,对于这个答案没什么可失望的,从前降灵选了一头,他也选了一头。
“别玩太久,早些回来。”他又不放心地嘱咐道。
他知道蜘蛛肯定会趁此机会去看看降灵的。
如此,便只差万方界的骨头了。
他仰躺在地上,望着布满星空的夜幕,那是透过酆都鬼市看到的天。
他能找到救降灵的办法,却找不到救自己的办法。
滴落在眼下的水珠,不知是在哭降灵,哭万方界还是哭高听寒。
他不会哭泣,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
摸了下脸上的水渍,原来是下雨了。
高听寒也起身倚靠坐在石壁下,宽大的袖袍遮盖在蜷缩身前的腿上。
石壁是倾斜的,恰好能为他们三个遮风挡雨。
高听寒不能碰水也不想碰水,他曾触摸过这冰冰凉凉的感觉,从高处坠落的击打对他并无多大感触。
只是溅起的水花会散落在身上各个部位。
他望着石鸦潭荡起的一圈圈水纹,最终错开了眼眸。
在雨停之前,他不会离开这里。
鬼食肆
燕蝉刚提着打包好的食盒要出来,就发现酆都鬼市久违地下起了雨。
算起来,这应当是她来酆都鬼市的第一场雨。
毕竟来都来了,醉仙楼出门便是鬼食肆,不弄些好吃的饭菜回去也不像话。
对于鬼食肆的菜名她还是不敢恭维。
好在这一路都有可以遮挡的地方行走,燕蝉这才没有被雨水浇个透顶,顶多有些湿意罢了。
她答应关筝要早些回去的,若不是等菜的时间久了些,她这会子已经回到客栈了,也不会经历这场莫名其妙的雨水。
但她也不能埋怨鬼食肆的厨司炒的太慢,那可是人偶傀儡掌勺的厨房。
在饭菜翻炒的同时还能夹杂着“咔咔”的机械扭动声,还真是酆都鬼市的特色啊。
燕蝉紧急避开一个小水坑,险些就一脚踩进去了。
她站在客栈门口多待了一会才进去,就是为了确认身上没了醉仙楼带出来的脂粉味。
这味道可真是霸道,粘在她身上好久才能散去,那里面住的人怕不是都被腌入味了罢。
燕蝉推开门,第一时间并没有见到关筝的身影,好在她听到了屏风后面有动静传来。
“你先别过来,我在换衣服。”关筝躲在屏风后面提高音量道,她攥着手心里的衣物,面色爬上了一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