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起眉眼，微微眯着眼睛，笑着无声地说——

「你好啊，狗卷同学。」

手中的筷子折断了。

狗卷棘的脑子被“为什么”这个词占领了。

他为什么能笑得这么平静？他为什么能这样跟他打招呼？他为什么没有一点愧疚？为什么他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明明害死了xx，他怎么能对着知情的自己笑出来？！

“算了，棘。”熊猫拍拍他的肩膀。

他这才回过神来，原来乙骨忧太没有站在那里，大家也都已经落座了。

……

就餐途中，因为乙骨忧太在非洲历练过的经历，导致大家时不时想问他一些奇怪的问题。

乙骨忧太一一细心地解答。

“非洲有自来水吗？”

“一些规模较大的城市里会有。”

“非洲会下雨吗？”

“有些地方降雨比较多，有些地方降雨较少。”

“那里有熊猫吗？”熊猫问。

“……野外应该没有，不过也许动物园里也许有？”乙骨忧太不确定地回答。

“好了，别问东问西了，火锅里的汤都快烧干了。”真希大姐大发话了，大家都埋头吃饭。

……

晚饭后，大家都收拾包袱准备走了。

真希和熊猫站在门口，熊猫问：“棘，忧太，我们现在打算打车回高专，你们来吗？”

“我在市区买了房子，和大家不顺道，抱歉了。”乙骨笑笑。

“忧太，这种事没必要道歉啦……那棘呢？”

“木鱼花。”狗卷棘摇摇头。

真希和熊猫没有过多过问就走了。

他们走在路上，真希说：“我们这么走了真的好吗？你确定他们不会打架吗？”

“没事吧，雄性发生不可解决的争端的话，打一架就好了。”熊猫回答。

“是说打完他们会和好吗？”

“不是啦，会斗得你死我活。只要有一方没有性命的话，争端不就解决了吗？”熊猫语气平淡地说。

“……要是真死人了怎么办。”真希无语。

“那倒不至于，大概情况就是忧太不会还手吧，不过他有反转术式，我们也不用担心他。”

“熊猫，现在才发现你还挺冷酷的……”

“自然界不一直都是这么残酷无情吗？人类虽然包着文明的外衣，归根结底也只是野兽而已。”

*

火锅店包厢内，乙骨忧太正在帮店员收拾桌面。

“抱歉，我们好像把桌面搞得有一些乱……”乙骨忧太满怀歉意地说。

“不用不用，客人，这是我们的本职工作！！”店员受宠若惊。

乙骨忧太笑笑，但还是继续擦拭着桌子。

等他把一切都收拾好，背上武器袋离开的时候，他在店门外遇见了狗卷棘。

“狗卷同学，找我有什么事吗？”他笑着说。

乙骨忧太和一年级的时候也没什么改变，说话一样的弱气，一样的恭恭敬敬地使用敬语。

「你为什么能笑出来？」狗卷棘看着他。

乙骨忧太歪头笑了笑，好像对他这个问题很意外的样子：“诶？因为遇见狗卷同学很高兴啊，毕竟我们很久没见了不是吗？”

【不是问你这个！】

乙骨忧太被狗卷棘推到墙上，他的身体砸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乙骨忧太表情平平无任何事的样子，狗卷棘却咳了一口血出来，他被自己的咒力反噬了。

“没事吧，狗卷同学……”乙骨忧太担心地看着他。

【闭嘴！】

他又猛地咳了几口血出来。

他喉咙嘶哑地说：【为什么你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还能对我笑出来？】

乙骨忧太脸上没有表情，垂下眼眸，表情显得有些阴郁，他平静地说：“狗卷同学，那件事确实全部都是我的错，也确实无法被逃避。”

“但这全部都是我的罪责啊。”

“你应该早点放下这一切走入新的生活了不是吗？”乙骨忧太又笑了。

狗卷棘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自己的三观好像也跟着碎裂了。

这个人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如果你还生我的气，那我给你赔罪怎么样？这样你心里会好受一点吗？我的一只手怎么？”

乙骨忧太从背后的武器袋内取出武士刀，他将武士刀刀锋贴在在自己的手腕表面，丝丝血珠落了下来。

“或者你想自己来也行？”乙骨忧太弯着眉眼，恭敬地问他。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席卷了狗卷棘。他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表情松开了抓住他衣领的手。

膝盖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在跪倒地上的前一刻，他看清了乙骨忧太脸上的表情——微微下垂的眼角，蓝色的眼眸中自己跪在地上身影，

那是怜悯。

乙骨忧太将手中的武士刀重新插回武器袋，然后转身。

他回头对他告别，微笑着说：“就这样，要好好生活哦，狗卷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