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气喘嘘嘘地趴在地上。
面前投射下一大片阴影。
“不是说好今天一定要打到我一下，这就不行了吗？”五条悟将竹刀插在你面前，说。
“……确实呢。今天已经累了。”
你抹了抹脸上的汗，再气喘吁吁地站起来。
你抬眼看了看已经放下竹刀，站在你面前距离你不足五十厘米的五条悟。
他双手插兜，眼神游离，看起来恹恹的。就像是没有被满足的猫咪，有点感到无聊的那种状态。
你甩了甩自己手中竹刀，“手好酸啊……”
这个距离……可以。
然后下一秒，剑锋出鞘，你将刀狠狠地甩向他身边。
五条悟愣住了，他瞳孔微微移动，刀尖停在离他脸颊之外的两厘米处。
在刀尖触碰他之前，他还是开启了无下限。不过这次训练的规则是他不能动用无下限。
“战斗时可不能丢下武器啊。”你放下手中的竹刀。
“你这算作弊！”五条悟气呼呼地说。
“可是我刚刚也没说比试结束呀，是你误会了。”
“……也行吧。下次不会让你逮到机会了。”
“下次我会堂堂正正打中你一击的。”
“吼～很有野心嘛——但我也不会乖乖站好让你打的。”五条悟弯下腰，凑近你，声音压低着说。
他又直起身子：“说起来，xx你进步很快嘛，看你现在的身手，也有二级了吧。”
“进步很快吗？”你不解地问。
其实你之前很消极怠工，只是近期才开始很努力。就算你加持了经验×"2的buff，你也没觉得自己升级有多快。
特别是到了后期，等级越高，升级越难。
“对啊，大多数咒术师都要在三级被困很久，或者可能这辈子都是三级了。”
五条悟像是想起了什么般，很臭屁地直起身子，扶了扶墨镜，“当然老子进步很快是当然的，你不要和我比。”
“……”我也没问你啊。
“那之后去做一下等级测评吧。升上二级后任务等级也会升高，我实力也会更快地增强……”
“很有干劲嘛！”五条悟开心地揉了揉你的头。
说完后你们就去休息了。
你坐在操场边的树荫下。
打开手机。
你看着“line”上夏油杰灰掉的头像，然后默默点他的聊天框，上一次你们聊天还是在一个月前。
杰，好久没联系你了……
在你那么无微不至地关照他之后，他对你的态度有了一丝丝改变。
至少他不会像以前那样在你面前伪装，装成自己很轻松没烦恼的样子，然后把你越推开越远。
甚至他的好感一直在慢慢上涨。
有时，任务途中他累了也会明说“有点累了……”。
为何近期又远离你了呢？
不过也不能怪他，毕竟发生了那样的事……
而且前段时间，本属于你们一年级的任务全部分摊给了他和五条悟，他应该忙到没时间跟你联系了。
你向负责夏油杰的辅助监督打去电话。
他立刻接通了。
“喂，你好，xx小姐你有什么事吗？”
“可以告诉我夏油杰下次任务的时间吗？”你说。
他委婉地拒绝：“抱歉呢……因为近期咒灵的增多，为了效率的最大化，上面规定，两位咒术师不能安排在同一个任务上。”
“没事的，我和上头说过了，不让我和夏油杰一起出任务我就罢工。”
电话对面的辅助监督震惊。
他真的没想到你竟然为了追夏油杰会努力到这种地步。
他肃然起敬。
“夏油先生，现在没有任务，他下一个任务是在三小时之后。他现在应该在新宿那边等待我去接他。”辅助监督如实汇报了。
你轻轻地笑了一下，然后说：“谢谢你。”
“和谁打电话呢？”
“！”你吓了一跳，立刻看向旁边。
五条悟弯下腰，盯着你的脸，眼里带着审视。
“……和辅助监督。”你心虚地移开眼睛。
不对啊，你为什么要心虚。
这么一想，你又强迫自己直视他的眼睛。
五条悟反而移开眼睛，他耳朵染上了一点点绯红。然后他迅速直起身，用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擦头发，问你：“又有任务了吗？”
“是哦。”你点点头。
“……”五条悟把目光移向一边，“开学的时候那样说你很对不起。”
他想起来这几天，你找他对练时不一样的气势。在你坚定的目光下，他也决定认真地和你比试。
虽然你身上多了很多擦伤，大汗淋漓，汗水浸湿衣夹，但你没有放弃。
因为“六眼”的存在，五条悟从小就拥有犀利的目光。基本上只要一见到那个人，根据六眼观察到他的一举一动的细节，就能分析出他未来的大致模样。
不过你确超出了他的想象，他一开始断定你在咒术师的道路上走不长远。但你所行动的这一切推翻了他的判断。
就在他快速思考的同时——
你却懵懂无知地瞪大了眼睛，“你在说哪件事啊？”
“……”五条悟审视着你，“你真的不记得了？”
你仔细回想：“额……好像想起来了。没事啦，反正我也没在意。”
“毕竟我那时候确实很软弱，不过人有成长就是最好的。”
“现在的我，和当时的我一点都不一样了吧！”你看向五条悟，灿烂一笑。
五条悟却不知为何脸红了一大片，目光也开始漂移：“嗯…啊……确实。”
也更可爱了，他想。
*
现在已经是七月了。
雨季已经过去，艳阳高照的日子到来。太阳耀眼得让人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
夏油杰站在路牌下的阴影处，他拿着手机，等待着辅助监督的消息。
“哔哔……”
「辅助监督：辛苦了，下个任务在三小时后，请您好好休息。」
三个小时吗……
他放下手机。
反而没有轻松的感觉。
因为只要一停下来就感觉脑子里思绪杂乱，还是任务多一点好。
至少可以麻痹自己。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然后从中拿出一根，点燃它……
前面走过来一群男高中生，他们打打闹闹着，相约着去打篮球。
看起来是和灰原差不多的年纪。
灰原……如果灰原并没有来做咒术师的话，应该也是这样吧。可以像普通人一样，读过高中，上完大学，再工作结婚，过完普通的一生……
……
灰原他说，想保护大家，所以才做了咒术师……
可是，明明他连生命都付出了，却没换来什么。咒灵会一直繁殖下去，而越来越多的咒术师会死在与咒灵斗争的道路上。
……为了什么。
为了那群只知道索取的猴子吗？
身为强者就一定要保护弱者吗？弱者的无知，弱者的丑陋……
手上这一根烟已经燃尽了，他丢在地上踩灭它，想再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
没有了，烟盒已经空了。
“……”
它召唤出一只小咒灵，让它将他脚边这一地烟头全部吞噬掉。
心里很不舒服，肩膀上也多了很多沉重的感觉。这和与做任务之后的疲劳不一样，是一种不好消除的沉重。
……平常这个时候，他就可以找xx倾诉。
如果xx在的话，自己就可以躺进她的怀里，享受着她手掌的温暖，什么都不用思考了吧。
但她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吧，现在她比他更加需要修养，他也不应该去麻烦她。
“杰！”
好像听到了xx的声音，是幻听吗？
“杰，后面！”
夏油杰看向后面。
真的是xx。
她脸颊红扑扑的，一边大口喘气一边跑过来。
“杰……”xx弯下腰，气喘吁吁地说，“太好了，你还在这里。”
“没事吧。要喝水吗？”夏油杰弯下腰扶起她的肩膀。
“不用不用。”xx挥了挥手。
“你怎么会在这里，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夏油杰问，但他心里已经隐隐绰绰有了个答案。
“我是为了来找杰你的，我陪你一起做任务吧。”xx说。
和他想的一样。
他看着她专心致志地看着他，一双眼睛里只有他的样子。
突然幻视了之前在街边投喂过的流浪的小狗。因为被投喂了一根根火腿肠就跟着他迟迟不离开，甚至追出几公里，几十公里远。
也是因为他给她施舍了一点善意，她就不会离开了。
……真的不会离开了吗？
毕竟他不是她想象中那个温柔的学长，他总有一天会干出让大家都不可置信的事。
她会离开他的。
想到这个可能，夏油杰内心有一些无法言说的情感。很复杂，像是难过，又像是不舍，还带了一点难以启齿的……怨恨。
看他迟迟不回答，她微微低下头，仰视着他，小心翼翼地问：“……杰，可以吗？”
在xx不安的，有些水润的目光下，他立刻掩饰了自己负面的情绪。
然后他勾起嘴角，轻微地笑了一下：“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