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迷的扶光任人摆布,被触手卷到巨神明面前。
那东西像验货一样伸手拽了拽他的手臂,又仔细端详着他的脸,随即露出了满意的诡异笑容。
而触手上的竖目则不怀好意地扫视着神殿里的其他人,如同在搜寻合口味的食物。
方数长老的尸体已经在触手的缠绕撕扯中化作碎肉,血溅得到处都是,落在地上一滩,任谁也看不出几分钟前,那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真知道教主的视线一眼都没施舍给同为真知道的同僚,他将昏迷的慈蝉一脚踢到巨神明视线盲区,随即也攀上了一根触手。
但动作相较于楚豫和庄宴来说,要从容潇洒不少。
神殿在轰鸣中震颤,巨神明脚下升起一座形状怪异的高台,乍一看像是借鉴了触手缠绕的形态。
祂显然没把这些攀爬的蝼蚁放在眼里,只是拿到了预订好的祭品,此刻心情大好,决定陪他们玩玩而已。
心急如焚的庄宴试图攀上触手根部,却被随手一挥,重重摔在高台上,连同楚豫和教主也被甩到同一处。
而接触过庄宴的触手甚至嫌恶的甩动着。
“半机器人的腐朽味道。”高悬的巨神明突然开口,语气有些人性化的疑惑。
“低贱的生物如何能踏入神殿之中?”
“低不低贱,我都已经进来了。”庄宴勉强撑起身子,看见扶光被触手安置在高台另一端,那些触手迅速围成一个茧状结构,隔绝了外界视线。
“把他还给我!”
没想到巨神明竟然哈哈大笑起来,“进入我的神殿,就是我的祭品,你也一样,他也一样。”
重力沉闷的压在庄宴的肩膀之上,他甚至无力抬起头颅直视那个高高在上的“神”,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无能为力的焦灼感几乎将他吞噬。
一旁的真知道教主若无其事的拍去衣角的尘土,好整以暇的说:“庄宴,看来这位伟大的神很中意你的朋友啊。”
“滥杀暴戾的东西也配称神?”庄宴抬头冷笑,“还有,我认识你吗?”
什么奇奇怪怪的人都往上凑,真是……
楚豫被触手隔绝在高台的另一侧,警惕的盯着巨神明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
他没有关注那个教主,毕竟那还是个人,但这个所谓的神明,却好像有些不对劲……
教主盯着庄宴的笑容变得玩味:“你不记得我了?仔细算来,你还是我父亲的救命恩人呢。”
“这样,看在你救过那个老头子的份上,”教主无视头顶巨神明冰凉滑腻的视线,凑到仍然跪伏在地上的人身边,低声诱导:“我们合作一下?”
教主的身形遮住了巨神明的眼睛,身上叠加的压力骤然一松,庄宴抬眼看向教主,近距离能发现,遮着眼睛的青年面容清俊,皮肤白皙,只是眼睛的部位有些奇怪。
现在的情况,如果单靠他和楚豫,想从上面那个东西手里救下扶光,简直是痴人说梦。
这个教主虽然很奇怪,而且庄宴对这样一个人没什么印象,但他看起来有些本事……
可以利用一下……
“说说看。”
“我帮你吸引注意力方便你去救人,你救到人后帮我拿到一个东西。”他指了指巨神明。
庄宴不明所以,“什么?”
“等会儿再告诉你。”教主微笑道。
神对于蚂蚁是很宽容的。
巨神明望着下面嘀嘀咕咕的人,心想,祂愿意给他们一点商量的时间,这样,等会儿的游戏才更好玩。
巨神明是一个只会看不会听的仁慈之神。
教主仰头对巨神明说:“我们来玩个游戏如何?”
“我们不如……”
巨神明欣然打断了他,“可以,”
祂的触手卷起昏迷的阿莱和卜一杨悬在半空:“那不如来玩一个我曾经最喜欢的游戏。”
庄宴盯着悬空的夫妻二人,唯恐他们一时不察就坠落,“什么游戏?”
巨神明终于睁开双眼,露出一双野兽般的竖瞳,贪婪的扫过高台:“在我们的世界里,灵魂的重量代表力量的强弱。只要你们中有任何人的灵魂重于我的,就算你们赢。”
“灵魂无法测试重量,就算可以,人类如何与神明相比,这根本就不公平!”楚豫反驳。
巨神明厌恶地皱眉,身上的竖目纹身纷纷怒睁:“神与信徒,本就不对等。”
“赢了,我答应你们一个条件。”
庄宴看着高台上追问:“输了呢?”
“这三个人会成为我的养分,”触手指向阿莱夫妇和扶光,“而你们,将变成新的守墓人。”
祂露出慈爱的微笑,“你们应该见过它们了,我最杰出的造物,拥有永恒的生命,无尽的肢体。”
庄宴想起那些扭曲的怪物,汗毛一根一根的竖了起来。
“不……”他正要拒绝。
“救命啊!”刚刚醒过来的阿莱被倒吊着,蠕动的恶心触手在一旁扰动,旁边的卜一杨在拼力够她,但被无情拉开。
什么神仙,什么信仰,什么真知道教!
危险之前求生才是本能。
她一眼锁定了尚且人身自由的庄宴,声音凄厉,眼泪迸发,拼命伸出双手,像是想要抓住什么。
“救救我!庄宴,救救我!”
“我答应你!”庄宴神色痛苦,他望着那张笑得不怀好意的面孔,忽然觉得眼前有些模糊,“别伤害他们!”
头好痛……
“我答应你……”
他几乎摔落,被旁边的青年挽住,阴郁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撑住啊小庄,你要是也晕了,我们可真玩儿完了。”
一刹那,金光浮动。
小时候,父亲曾经说过一句话。
“小庄,虽然这是个科技的时代,但你要允许一些神奇的能力仍然存在。”
庄宴瞪大了眼睛,看着大片斑斓的彩绘从无数的触手身上飞出。
触手在齐声嘶鸣。
竖目中淌出血泪。
“这是……”楚豫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神仙游园图。”
他的指尖触碰到浮动的画面,那连续的图案便像纸片一样躲开,继而汇聚到刚刚降落在高台上的巨神明面前。
庄宴捂住越发感觉炸裂的头,痛苦的呻吟出声。
这些东西与其说是彩绘,不如说是一种污染。从他身上悄无声息的穿过,却陡然加剧了他的头痛。
他察觉到巨神明的眼睛落在他身上,那是一种比看到扶光时,更为贪婪的视线。
连身旁的青年,眼神也深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