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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双生劫(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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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语气诚恳,事无巨细地交代着,声音温和,十分真诚,让人如沐春风。

庄宴抬眼看了看他。纪北鱼身上有种与他姐姐截然不同的气质,真诚,甚至有些过于热情和“话痨”,但那份关心不似作伪。况思荣之前对他的调查,庄宴在此刻心里信了一半。这样的人,很难把他和脑立通那种残忍而有悖人伦的地方联想在一起。

一直沉默的况思荣这时回过头,“我们不会在这里久待。今晚我小姨被接回来后,我想立刻见她一面。我必须搞清楚,当年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又是谁把她害成这样。”这也是他们几个昨晚商量后的决定。

纪北鱼闻言,脸上也露出严肃的表情,点头道:“这是当然。纪家的女儿在外面被折腾得人不人鬼不鬼,这件事纪家绝不会罢休,一定要追究到底。” 他拍了拍况思荣的肩膀,语气带着安抚和承诺,“那你们先好好休息,养足精神。等况家那边把人送过来了,我来接你过去。”

“好。” 况思荣重重地点头,眼底是全然的信赖。

交代完毕,纪北鱼又叮嘱了几句日常生活细节,便也告辞离开,留下五人一猫在这片被球球花包围的静谧小院。

楚豫伸了个懒腰,焊接的接口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脸上恢复了些许漫不经心:“得,总算能喘口气了。这地方不错,就是花太香,闻久了头晕。” 他瞥了一眼庄宴和扶光,嘴角勾起一丝调侃的弧度,“小庄,手腕没事吧?”

庄宴没理他,活动了一下被扶光攥得有些发麻的手腕。扶光则沉默地将喵喵放到地上,起身走到庄宴面前,很自然地拉过他那只手,指腹在他腕骨微微发红的地方轻轻按揉。

楚豫见状,吹了声口哨,识趣地扯着还在好奇张望的慈蝉:“光头,走,回咱们的房间去,别在这儿碍眼。”

慈蝉“哦”了一声,很有眼色地跟着楚豫往厢房走去,边走边回头看了一眼,被楚豫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看什么看,非礼勿视。”况思荣也无奈的摇摇头,跟着他们一起离开。

小院里终于只剩下两人一猫。阳光透过花隙,在他们身上洒下斑驳的光点。球球花的甜香依旧浓郁,但此刻,似乎也沉淀下来,不再那么咄咄逼人。

扶光低着头,专注地揉着庄宴的手腕,只是动作渐渐暧昧起来。庄宴任由他动作,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拨弄着喵喵竖起的耳朵,目光有些放空。

扶光忽然停下了按揉的动作,却没有松开庄宴的手腕。他依旧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落,遮住了大半神情,声音低哑,说不明是低落还是别的。

“对不起。”

庄宴一愣:“什么?”

“到了漂深城区后,我有点不舒服,可能……控制不住自己。”扶光的声音很轻,几乎要淹没在风吹花叶的沙沙声里,“尤其是到了纪家以后更严重了。”顿了顿,又补充道,“项链好像也没用。”

庄宴的心猛地提了起来,紧张地反握住他的手,连声追问:“那身体有没有不舒服?头晕吗?还是……”

扶光摇头,打断了他的话,他终于抬起头,那双总是显得沉静的眼眸此刻映着细碎的光,深处的渴望冲破桎梏的情绪,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不是那种难受,是……越靠近你,我好像越……”

他的话说不下去,但庄宴已领会了,今天一整天,从醒来到此刻,扶光异常频繁的肢体接触,不符合他本性的情绪波动……在外人眼中,几乎算得上是冒犯了。

庄宴自己也困惑,他并没有像以往脑波频繁活动时晕眩无力的感觉,相反,到了漂浮城区后后,他时常发作的、闷闷的头疼反而缓解了不少,身体并无预警,可扶光的异常却如此明显,到底什么在影响他?

看着扶光眼底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挣扎又渴求的复杂情绪,庄宴一时有些无措,他抿了抿唇,忽然往前探了探身子,这是一个带着试探和安抚意味的动作。他微微侧头,柔软的唇很轻、很快地碰了一下扶光的侧脸,一触即分,像羽毛掠过,带着亲呢和无声的纵容。

“别想太多,”庄宴低声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哄,耳根却悄悄红了,“堵不如疏。”

这个轻飘飘的吻,更像是一点火星,落入了干燥的纸屑。

扶光的瞳孔倏得收缩,眼底克制的表象几乎瞬间被燎原的火光吞没,泛起一片水淋淋的红,如果不是从前在明醒那里也见过球球花,他几乎都要怀疑这浓烈到腻人的香气是不是有什么催情的效果。

所有的理智和克制在那一刻土崩瓦解,他猛地收紧手指,不再是刚才轻柔揉按的力道,而是近乎粗暴的强势,将庄宴从石凳上拽了起来。

“诶——!”庄宴猝不及防,低呼一声,整个人被这股大力带得踉跄向前。

扶光一言不发,握着他的手腕,转身就朝他们住的那间厢房走去,他的步伐又急又沉,庄宴被他拖在身后,踉跄了几步,手腕上传来的力道大得惊人,甚至有些疼痛,但他没有挣扎,只是心跳如擂鼓。

猫猫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冲着两人的背影“喵”了一声声,见无人理会,使甩甩尾巴,跳上石桌,重新团成一个毛球,沐浴在斑驳的阳光里。

厢房的门被扶光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那片甜得发腻的花海和阳光,房间内光线昏暗,只有精致的门窗上透入的微光,空气中还残留着清晨醒来时混合了木质家具、纸张和淡淡花枝的干净气息。

庄宴的后背抵上了冰凉的门板,发出一声闷响,扶光一只手仍牢钳着他的手腕,按在门板上,另一只手却已急不可耐地抚上他的脸颊,拇指用力揉上怀里青年的眼角,力道重得几乎要擦破皮肤,呼吸灼热,带着失控的意味,尽数喷吐在庄宴敏感的颈侧和耳畔。

没有言语。

扶光低下头,额头抵着庄宴的额头,眼睛在昏暗中紧紧锁着他,鼻尖相触,呼吸交缠,目光滚烫地烙印在庄宴眼底,带着一种要将他拆吃入腹的凶狠,却又奇异地混合着近乎脆弱的祈求。

庄宴被这充满侵略性的姿态笼罩,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前是扶光滚烫的身体。他呼吸微窒,却没有躲闪,只是抬起另一只自由的手,轻轻攀上扶光的肩背,指尖陷入衣料之下绷紧的肌肉。

默许。

下一秒,痴缠而热烈的吻落下,吞没了庄宴所有欲语未语。

昏暗的光线中,气息交缠,衣物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混合着压抑的喘息,还有像是被扼住脖颈时泄露出的痛楚又欢愉的呜咽。

门外,正午的球球花开得热烈而寂静,甜香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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