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你醒了?”
“你这是在…干什么啊?”
凌霄答非所问。
“现在约莫是丑时,你可以再睡一会,到了会叫你。还有,不要乱动,待会你摔倒了,我不负责”
“好”
泉惜盯着那侧颜,全然一副出了神的样子。
风好凉,可自己好热…还好困?
不对,为什么我还会好困?
凌霄发觉耳畔少年的说话声忽然消失,便低头瞥了一眼正盯着自己的少年。
风吹动面纱,露出她一侧面庞,肤色如凝脂,眸中如汪洋。
泉惜只觉得风声在那瞬之间骤然消失,他慌乱地撇开眼,耳廓添热,心乱如麻,欲盖弥彰。
凌霄已然抬头不再看他。
但她刚刚低头的那画面,还在他脑中不断浮现着。
“那个…我…”
风声灌耳,凌霄听不太清他的话。
“你说什么?”
“…没事”
过了片刻,困意再次袭来,泉惜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撑了许久,他实在是撑不住了,在夜风的裹挟中,昏沉睡去。
“到了,醒醒…泉惜?”
少年睁开眼睛,自己本不该在这种时候睡着,但是不知为什么,她身上有种独特的香气,惹得他昏昏欲睡。
凌霄把人轻轻放下,看着那张被自己涂了红色染膏的脸,倒吸一口凉气。
不行,完全看不下去。
凌霄从腰间暗袋拿出了一条还散着清香的崭新手帕,一把将其甩到泉惜脸上,又抬手用那手帕擦去泉惜脸上的痕迹。
“唔…你…”
直到自己的指尖被手帕顺着染了些红,凌霄才停下擦脸的动作,放下手,看着那令人赏心悦目的脸,感觉他说出口的话都悦耳了些。
嗯,还是这样顺眼。
泉惜被擦得鼻尖泛着些红,他顺着凌霄的手瞧见了被她捏在手中满是红色的手帕,印衬之下那手帕上几点白色都显得有些突兀,他心说一句:
没记错的话,那手帕原来是白的吧?
“你…怎么知晓的我名字?”
泉惜环顾起四周,有些凌乱的发丝已被他理好,语气与平日里相比,温和了不知多少。
倘若此刻有一位泉府的下人在场,怕是会觉得泉惜是被夺舍了。
凌霄瞧着泉惜,莫名觉得他像极了话本子中形容的幻化成人的狐狸精,虽说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到底哪里相似,但就是觉得,他像是一只狐狸。
她脑补出眼前人有着毛茸茸的狐耳与狐狸尾的模样,觉得很是契合。
她暗自腹诽:
嗯,我的直觉果然没错,他就是像极了狐狸。
话说,这个世界有幻化成人的狐狸精也是有可能的吧?
这屋子平平无奇,甚至还有些破败。
墙角边挂着蜘蛛网,月光从门缝洒落,空气中的尘埃若隐若现,地上还蒙了层灰,显得两人的脚印尤为明显。
他重新看向凌霄,此刻她已经摘了帷帽,露出完整的面容。他愣了一瞬,耳尖泛起红。
“你不怕我告诉别人你的样貌?”
“想死的话,你大可以去说”
凌霄心中还在想着眼前人有着狐耳的模样,面上却还是冷冷的。
“待到未时,他们必定会寻到这里。”
泉惜握着伞柄,言语间还一步一步地靠近凌霄,用折扇敲了敲她的肩。
“等那时候,就会有些晚了。”
“泉惜,有没有人说你长得很俊美?”
“啊?”
凌霄垂眸,忽然一把握住泉惜拿竹扇敲自己肩膀的手,拉了一把,轻轻抱住他,脑袋埋在对方颈侧中,在他的颈肩一呼一吸。
泉惜僵住了,手上的扇子也啪嗒一声掉落在地,说出口的话语都结巴了些:
“你你你你你…就…就算你好看……但也不行…我…我我我我”
“好闻吗?”
凌霄打断他的话,自她身上散发的香气随着靠近越发浓郁,泉惜这才注意到那股刚才便若有似无的幽幽清香。
可惜,已经晚了。
“不对…你…怎么…这么…”
香
感受到眼前人再次泄了力道,她便抱起对方,将人安置在床上,顺带着擦去了他下颌处残留的红印。
放好人后,她站在原地,边思忖边盯着泉惜的睡颜。
刚见到他时,自己和他对视靠近了些,他就有些怔愣,反应变慢,按照他原先的速度,应当不会那么简单就拍晕他的。很显然,他是一与人靠近就会心神混乱,反应迟钝之人。
抱他的时候自己还发现了一点,他身材很好,武功底子肯定不差。虽说分辨不出具体实力,但从种种情况可以看出,这个泉惜绝不是一个普通的世家子弟。
月圆高挂,莺燕噤声,长夜漫漫,灯火摇曳,手如柔荑,轻点宣纸。
男子身着寝衣,青丝披肩,一手撑头,垂眸盯着暗台上放着宣纸。烛火晕出昏黄的光,照亮了纸上的笔墨字符。
泉陌大人尊鉴:
别经数月,思何可支。
鄙人来日将特来府上拜访,请教事宜,还望海涵。褚墨有限,不尽欲言。
祝敬颂钧安。
严府小辈敬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