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幽夜,树声哗哗,茉香不减。
凌霄立于昀袂亭顶之上,足尖点至朱红圆状宝顶,她垂眸望向昀袂亭前的一条蜿蜓小路。
小路末端正是一条回廊。
尖端处泛黄的娇叶沙沙做响。
她瞧见回廊拐角一抹黄色衣袂。
眼见来人,凌霄立即换位,挑起站于树间枝桠之上。
感到来者的枝头微微一颤。
凌霄穿着一袭黑行衣,帷帽黑纱,凝眸望路。
少女身着淡黄与浅蓝搭配的衣衫,那张俏脸好似水出芙蓉。
她一步三回头,四处张望,神色慌张,浅蓝色宽袖将怀中之物遮得严严实实,只能瞧见那物的部分轮廓。
到了亭下,少女便坐到亭中石制美人靠。
她似是还是不放心,左顾右盼,将怀中之物抱得更紧。
凌霄的身影隐于葱郁之树中,她静静瞧着坐在亭边美人靠的少女。
月光倾落,映出少女的侧颜。
那张漂亮的脸与锦鲤宿掌柜所给肖像上的脸一模一样。
唯独不同的是,她的额角没有那片绯色胎记。
凌霄站在树梢上,一动不动。
半时过去,回廊拐角处又出现了一人。
男人目不斜视,面色平静,两手空空,慢悠悠地走着。
凌霄瞧着那面孔,觉得很是熟悉,却又回忆不起是何人。
眼见那人走进盷诀亭,凌霄这才有了动作。
她蹲下身,以便倾听他们两人的对话。
在瞧见那淡黄色衣袂时,凌霄就已确定,她没跑空。
另一个世界中,那位少女就是在今日见了宋毅文的人,上当受骗,存诸多年的积蓄一扫而空。
男人很是干脆。
“风霏雪落。”
“散雾...怀古?"
"给我吧。近日风声紧,不宜多谈。”
"我…我还是想问一下,今日送了‘糕’,何日他可见天明?”
少女的语气小心翼翼,又有带有几分不信任的意味。
男人的嗓音染上不耐。
“我刚刚就说过了,最近风声紧,还不能确定准确日子,若是定下,会传信予你的,你在先前自己所言之地等着便是。”
少女沉默片刻后,像是下定了决心。
“好,我等你们的消息。”
没过多久,男人便手中拎着食盒,顺着蜿蜒小路,向回廊处走去。
此刻凌霄手中拿着那把回京那日扎入马车车身的那把飞镖,随时准备动手。
在男人走上回廊的那一刹那,她挥挥手,飞镖划过昼夜,在月曜之下熠熠生辉。
刀刃在空中转了几圈,最后刺入男人后领。
血色染红了银刃。
“咚。”
一声闷响,男人应声倒地,食盒砸落在地,木盖被摔开,糕点在地上滚动,沾染尘灰。
未经世事的少女从未见过当下的场面。
她瞳孔骤缩,瞧着那蔓延的血迹,腿一软便倒在了地上。
她下意识的想要尖叫出声。
理智却告诉她,此时她不能大喊大叫,要是衙门的人知晓,东窗事发,自己免不了进狱。
话到嘴边,被她深深咽下。
说不定那人不想杀我呢?
在她保佑那人不会管自己时,一道黑影倏然落于亭前,遮去她面前皎洁的月光。
所有幻想的侥幸都因眼前的黑影而消失。
她抖着唇,想要向后退去。
她想:
事到如今,自己恐怕凶多吉少了。
可是为什么?
就算有罪,但自己也罪不至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