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末冬初,万物枯竭。
荷花池中的荷叶与莲花皆是枯败了。
凌霄坐在荷花池旁的木板小道上。
她望着泛黄荷叶,身旁放着坛酒,手中拿着碗满当当的酒,面色如常,不知在想什么。
忽的,踏在木板上的脚步声打破了寂静。
“凌儿!终于找到你啦!”
少女侧过头,看见还喘着气的荷不换。
“师兄,怎的了?”
凌霄放下手中酒,起身走到荷不换身旁。
“当然是找你下牌了。三缺一,走不走?”
说着,荷不换看向凌霄原本坐着的地方,愣了一瞬,随即面色变了。
“凌儿,未成年人禁止饮酒。你忘了家规吗?”
“我还没…”
我还没喝呢。
“让师兄也尝尝那酒的味道,就不告诉师父与哥哥,怎么样?”
看着荷不换面上的期盼,凌霄沉默了。
“…好吧”
两人坐在木板边,一人一碗酒,喝个不停息。
一碗烈酒下肚,凌霄神色有些迷离。
两碗烈酒下肚,凌霄倒到了木板上。
反观荷不换,已在喝第六碗酒。
除去面颊的淡淡红晕,他看上去可谓是丝毫没变。
荷不换本在讲着话,在听见“咚”的一声后,他止住话头,侧头看向凌霄的方向。
少女闭着眼,面颊红彤彤,俨然一副睡着了的模样。
“凌儿?”
“怎么还睡着了?”
这是那么久以来,凌霄的第一次喝酒。
她先前滴酒不沾,自那以后,变得有些嗜酒,可酒量又不太好。
与此同时,严钰坐在窗边,百无聊赖地盯着手中的牌面。
纸张上标着大大的“壹”字,以此类推,有着一大摞的牌。
怎么还不回来?
就在他要出门寻荷不换与凌霄时,木门被一把推开。
荷不换背着凌霄,酒气在屋内散开来。
“怎的喝酒了?”
严钰赶忙凑上前去。
“我觉得凌儿近日可能心情不太好,都学会借酒消愁了。”
严钰看看安静睡着的凌霄,又看看面颊泛红的荷不换,有些担忧。
“可是受人欺负了?”
“我也不知,到时再说此事吧,先安顿好乖乖。”
乖乖是霍骆对凌霄的称呼,除了霍骆以外,任何人都喊不得。
幼时荷不换试着喊她乖乖,差点被打得找不着北。
荷不换的性子本就是死性不改,后来虽说没在凌霄面前直接喊她乖乖,但私下与别人提起她时总会称她为乖乖。
若只按这个世界算,严钰是三人中最为年长的。
他鼻尖弥漫着浓郁酒气,面上扬起和煦的笑,揉揉荷不换脑袋,扶过凌霄。
“好,你先去休息吧,我来。”
荷不换也没闲着,在答应后又转身去收拾酒坛。
场景变换,凌霄梦见了另一个世界的事。
那时她刚下蓬莲州,烈阳高照,
凌霄一身素衣,头戴木制发簪,很是轻易的融入了人海中。
忽的,有人擦着自己的肩走过。
她下意识侧头看去。
少年郎眉眼低垂,面色苍白又带着冷,身着深浅不一的蓝调华服,被撞了也没什么反应。
凌霄匆匆一瞥,回过头继续做自己的事了。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泉惜。
人潮汹涌,惊鸿一瞥。
茂林枝桠间,人头攒动处,少年郎回头望,展开笑靥。
人潮汹涌,惊鸿一瞥。
对情感不敏感的凌霄不知晓的是:
很多碰巧,都是有人蓄谋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