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黑帽,带起帷帽,黑纱遮面,而那件黑袍被她收了起来。
黑袍还湿着,散着雨气。
她的足尖落在水洼,溅起几点雨珠,水面泛起层层涟漪。
她站在府邸一侧,没有直接进去。
凌霄绕到了一侧矮墙,翻墙进了府。
府上似乎有什么人,下人来来往往,灯火通明着。
凌霄翻过窗,进了书房。
一抬眼,她便瞧见了正好看在书房门前要进来的严钰。
凌霄愣了愣神,没想到这样巧。
严钰也是一愣,反应过来后便转过身,屏退附近的下人。
凌霄摘下帷帽,露出面庞。
黑帽不比帷帽,仅是淋了一小会,便湿了许多,连带她的发丝都沾了潮。
严钰回过头来,见她鬓角贴脸,发丝微湿,身上的衣着也有些雨滴落过点痕迹,就连她所站的地板都有几滩水。
他叹息一声,不由自主地想要唠叨。想了很久,他最后却是轻轻一笑,温柔劝道:
“热水我早就叫人备好了,凌儿,你快去你房中好好休整一番吧,别生病了,那样会很难受的。”
“放心,下人我都屏退了。”
凌霄点头应下,走到严钰旁边,却是顿住了。
“谢谢你,哥哥。”
语罢,她走到了自己屋内。
严钰却是怔住了,良久,他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无声笑笑,心化成了一滩水。
凌霄关上门后,便将怀中黑袍拿出。
刚刚放黑袍的位置此刻散出阵阵凉意。
她一边收拾着自己,一边回忆刚刚看到的一幕。
在自己的那一刹,她清晰瞧见了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宋毅文站在雨中,心腹在一旁撑着伞,他目视前方,勾着抹笑,看起来心情不错。
他的身后,跟着的是林觉与南愠晃。
准确点来说,是宋觉和宋愠晃。
两人站在屋檐下,本是没表情,却在转头对视时相视一笑。
那笑,瘆人的很。
像极了宋觉和宋愠晃。
凌霄乃宋毅文之女,她幼时是与宋觉和宋愠晃一起长大的。
宋觉本性林,迁至宋府后改姓宋,不为人知的是,他还有一卵生弟弟,名为林星。
两人长得极像,性格却天差地别。
在林觉改姓后,他的弟弟林星改名林觉。
一场大火,宋觉尸骨无存。
外貌上,林觉和宋觉较为明显的差别就是林觉右眼尾有一磕小痣。
在听闻宋觉的死讯后,林觉亲手用钝刀剜去了右眼尾的那颗痣,丝毫不在乎自己的右眼会不会收到牵连受伤失明。
找到宋毅文时,他的右眼皮上还有着血迹,右面颊更是流了一条血河,血水凝在下巴,化作朱色水滴滴落在他还打有布丁的衣裳上,像是一朵又一朵绽开的红花。
凌霄躲在门外,透过窗缝偷窥着那一幕。
因为长期挨饿而瘦小的身躯跪在地上,用近乎痴狂的眼神看向一脸冷漠的宋毅文。
他说:“我愿成为您最得力的刀。”
宋毅文俯视着他,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瞧不起。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缺刀?”
年幼的孩童总归考虑不到那么多,见对方不愿,林觉直接慌了。
自己孤注一掷,成败在此一举,怎能轻易放弃!
林觉几乎是脱口而出道:“我会做得比他更好!”
宋毅文看看他还在冒着血的眼尾,眼中终于流露出了些许欣赏。
年纪还不大的凌霄听见不远处传来了声响,不敢再看下去,着急忙慌地逃离,脑中思绪混乱。
那个时候的凌霄,心性还未成熟,那一幕幕对她而言冲击力有些大,那些画面也都凿刻进了她的脑海。
这是在另一个世界她所见之事,而当她在这个世界见到林觉右眼尾那道小疤时,凌霄就知道,这个世界也发生了那件事。
至于她是怎么知晓的背后故事,其实是因为霍骆。
凌霄端着酒盏去寻霍骆,却见他在和空气对着话。
或许是因为曾经当过刺客的经历,下意识的,她躲到了一旁。
“尼玛这什么傻逼剧情,一个身世幸福的都没有,这作者真就热衷于写刀片呗。”
“这叫我怎么救??你把我当奶妈了吗?每个人都残血,我一个个奶过去啊?!”
“我以前玩奶妈时队友好歹会主动靠近方便我奶,我现在却要自己一个个找过去,有这时间我不干嘛不好好歇息,逍遥快活,闲的蛋疼啊去一个个奶过去?!”
凌霄以为自家哥哥又在犯浑胡言乱语了,走了一步想要把手中酒盏给他,脚步却又忽的一顿。
“特别是这位林觉小朋友,也太狠了吧?!为了代替他哥亲手腕掉自己右眼尾痣,还用钝刀剜,这得剜了多少次才成功啊?他是有金手指屏蔽痛觉吗?!都尼玛血流成河了还不止血第一时间去找大反派求他收留自己!”
“那么小对自己就能这么狠,我去真的不会被一刀暴击999砍死吗?能不能在乎一下我的人身安全啊?!我不是m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