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猜？

叶淮礼猜不到。

心脏咚咚狂跳，和日光草吊灯闪耀的光辉莫名呼应。

叶淮礼倏地灵光一闪，不由鼓足勇气地确信：能在小叶荣誉墙前欣赏了足足半小时的淮以明之！他一定是！爱他做的家具！

就是……他为什么要鼓足勇气才敢确信啊？

叶淮礼明白中透着点糊涂，目光却是格外的坚定：“我懂。”

叶淮礼精彩缤纷的表情里，是太多他清奇的脑回路。

淮以明之微微挑起眉头：“你懂什么？”

叶淮礼倏地将手中“捧花”——日光草吊灯——递到淮以明之面前，往他怀里塞，大方道：“帮主，送给你！其实我本来也是为了你做的。”

蓝色、黄色、灵白色……各种饱和度超强的鲜艳涌入视线，有种被巨型巧克力豆压扁在平底的窒息感。

淮以明之连退三步，快速拒绝：“不必。”

叶淮礼举着跟人差不多大的日光草吊灯，被淮以明之划分楚河汉界。

叶淮礼感觉到了淮以明之的排斥，却理解他小众爱好不愿公开的那点害羞——毕竟他们帮主一看就不是那种会在世界频道公开自己性癖的那种人类啊。

叶淮礼沉重地点了点头，用欣赏、爱护、誓死捍卫性癖自由的目光给了淮以明之一个大大的肯定：“帮主，那我就把日光草吊灯布置在你家，可以吗？”

不可以。当然不可以。

淮以明之的答案呼之欲出，但是……游戏已经开始了，他并没有给自己退出的选项。

“沙发左手边有一间书房，我晚点给你腾出来，以后你和你的家具就住在那。”

叶淮礼恨不得扑过去抱住淮以明之：“帮主！”

现在就暂时只能用一双黝黑双眸，像小猫看罐头的星星眼直直看向淮以明之：“你是最好的！”

淮以明之找到的游戏乐趣果然就是看他搞手工、搞装修！现在居然为了一个日光草吊灯给他一间卧室诶！

叶淮礼目光放软，嘴角扬起，眼神里满满爱意，恨不能把淮以明之淹没。

“……咳咳。”淮以明之见过很多人、其中不乏像叶淮礼这样如此直白向他表露真情的人，可所有人的眼里掺杂的都是利益纠葛，所谓的爱只是丑陋交易外的一层包装，只有叶淮礼……明明是个小卧底，眼睛却是那样干净，喜爱又是那样纯粹。

是全息网游里才有的错觉吧。

淮以明之劝诫自己，可代练利欲熏心的阴鸷眼神、小卧底真假难辨的清澈目光，他却分得很清楚。

“我们约法三章。”淮以明之突然开口，“你住我家里……”

“以后就只能带我练级。”

“我一上线你就必须到我这里报道。”

“做任何事情前都需要征询我的许可。”

“以上是你住在我家里必须支付的‘报酬’，当然，我不在线的时候你随意。”

是霸王条款。

也是一次试探。

淮以明之很想知道，这个小卧底在他这里的底线。

“你可以拒绝。”淮以明之笑了笑，既然是他和叶淮礼之间的游戏，那双方都应该有一次退出的权力，“但你要把‘叶淮礼’的账号卖给我；或者做好被闲情阁无限次追杀的准备——不知道你是不是清楚，你现在登录的‘叶淮礼’，一直以来都只属于我。”

“所以，你其实并没有太多的选择自由。”

叶淮礼一愣，脑中反复回响淮以明之的那句“属于我”，嘴角不由上扬，脸颊烫了几分

“……”这离谱的反应让人琢磨不透，淮以明之决定加码。

“完全没问题。”

叶淮礼的回答不假思索，抢先一步落地生根。

他比谁都清楚这个游戏账号的归属，更何况，他本来就是为了陪伴淮以明之一起玩游戏才被创造出来的角色。

淮以明之的霸王条款，根本就是他一直以来的游戏原则啊。

叶淮礼笑容灿烂，像极了被人卖了还要替对方数钱的样子：“帮主，你就算不在线，我也会听你的。”

回答得太快了。

快得淮以明之只给出了威胁，都没有来得及颁布怀柔政策。

沉默许久，淮以明之开口：“一直以来的经验教训告诉我：你不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难得的，他也向叶淮礼交代了几句实话：“但直觉，却给出了截然不同的答案。”

“许是网游世界的独特魅力吧。”淮以明之自嘲地笑了笑，“即便倾家荡产地输一次，也算不上亏损的标准。”

“小叶同志。”淮以明之伸出手，在一个虚拟网游世界里，正式地向叶淮礼发出邀请，“那么，你跟我的游戏，现在开始。”

几乎是在淮以明之伸出手的瞬间，叶淮礼一把握住，紧紧的、带着几分颤抖、几分喜悦、紧紧地握住他的手：“帮主，这是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诶！”

叶淮礼只有一个，淮以明之对代练的称呼是代练，对这个来路不明的小卧底……一直都没定个称呼，所谓的“小叶同志 ”，也不过是借鉴了他的“小叶荣誉墙”。

“或者你有别的名字？”既然决定认真对待，自然也该明确对手的名字。

“帮主，你就叫我叶淮礼好了。”他本来就是嘛！

“以后不准在我面前自称叶淮礼。”淮以明之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额……”叶淮礼挠了挠头，他叶淮礼游戏角色本魂都亲自来了，淮以明之居然也要把游戏操作者和游戏角色分得那么清楚吗？

以前淮以明之这样对代练，叶淮礼有多感动和开心，现在就有多心酸和委屈。

出来混都是要还的——人类金句含金量还在上升。

“那我就是小叶吧！”叶淮礼不想接受也只能接受。

淮以明之对叶淮礼的这点性格还是挺欣赏的，很快就继续下个话题：“去练级吧。”

“等一下，帮主！”叶淮礼喊住淮以明之。

淮以明之脚步一顿，开始怀疑叶淮礼到底有没有一点契约精神，刚刚的约法三章这么快就抛诸脑后了：“你……”

叶淮礼抢先举手发言：“报告帮主，我想先去捡个东西！行吗？”

“……”确实没有违背约定，淮以明之自然也没有拒绝的意思。

叶淮礼蹦蹦跳跳、签了个卖身契也不知道有什么可以开心地，朝着某个地方走去——他在找那张被淮以明之揉成团丢掉的小纸条。

好歹也是他一个上午带人练级的成就，他都想好要做什么样的木框把小纸条装裱起来了。

可捡了一张纸团子、打开后却不是他的那张。

再找，却什么都没有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