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游戏。
这只是游戏。
淮以明之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也一直这么践行着。
“游戏怎么就假了?我跟你的友谊不真吗。”
“游戏虽然很好玩,但我玩游戏的意义嘛,还是为了你。苏明之,你在三次元过得太无聊了,来游戏世界里就别装冰块了,想干嘛就干嘛,释放你的天性吧!就算你想做大反派也没关系!反正有我保护你。”
“只要我活着,没有人可以杀了你。”
历史的画面一幅一幅叠加重现,淮以明之再无无法忽视叶淮礼身上那些熟悉的、令人沉迷的特征。
他们一样赤诚、热烈,有着阳光一样的温度,毫不吝啬地温暖一切、包容一切,即便他是个与黑暗为伍的“坏小孩”;他们一样地信任他,会不顾一切挡在他的面前,即便他总是固执地推开他、给他摆出各种难题。
太多令人怀念的画面被翻出,淮以明之的理智开始动摇。
他的大脑里甚至蹦出来一个令他自己都不可思议的念头:叶淮礼真的会死,会再一次在他的人生里彻底消失。
噗呲——短刀入体,叶淮礼的血线哗地掉了一大截。
“叶淮礼!”
这一瞬间,淮以明之已经分不清自己喊的人,到底是曾经那个给过他承诺的叶淮礼,还是眼前这个来路不明的“叶淮礼”。
“你是不是疯了?!”
淮以明之做不出判断,无能的愤怒尽数化作指责,找到了一个颇能掩饰的发泄口。
“我去,兄弟你没事吧!”乔过桥的仇恨目标很单一,并没有想误伤叶淮礼的意思,连忙掏出各种药剂往叶淮礼嘴里倒。
“滚。”淮以明之一把推开乔过桥,从自己背包里拿了上品丹药塞进叶淮礼的嘴里,一颗接着一颗,没有计算治疗是不是溢出,也不在乎名贵的丹药有多少浪费。
他好像对眼前的人珍惜十分,可塞药的动作算不上多温柔,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刻意地粗暴——撑开叶淮礼的嘴,毫无秩序地塞着丹药。
“唔。”
直到叶淮礼一声鲜活又强烈的闷哼,淮以明之的手一顿。
理智被唤醒几分,淮以明之放缓了动作,夹着叶淮礼脸颊的指也终于松开,唯独指腹在叶淮礼颤抖的唇上有意无意地抚过,一点一点擦拭揉压,感受从指尖传回的那点温度、和越发强烈的柔软。
叶淮礼闷声嗑大药,一秒满血,甚至嘴巴比胸口中剑的位置还痛,但就是吧,他就是赖在淮以明之的怀里不想起来。
叶淮礼安静地躺着,感受着嘴唇上细密的探索,有点痒痒、又有点麻麻的,他的咳嗽已经缓和,只是脸颊两侧被掐得生疼,企图动动嘴皮子都能掀起一阵抽疼。
叶淮礼索性也就不开口。
他毫无防备地敞开胸怀、注视着淮以明之出神的目光,更加确信自己可不能随便开口、不然一个不小心就把人手指给吞了。
“啧啧啧。”乔过桥看不下去了,转身一把抱住自己的老婆,“飞飞,我们走,再待在这里,我怕是要被这对狗男男闪瞎眼了!”
“哦。”全然没有注意到小鸟不飞敷衍地应和、以及临走前目光里对叶淮礼势在必得的几分锐利。
叶淮礼瞥了眼离开的乔过桥他们,脑袋挪了挪位置,自以为悄无声息地压着淮以明之的肚子一趟——游戏做得很逼真,柔软的弧度完美契合叶淮礼的后脑勺,比刚刚咯着淮以明之的膝盖要舒服太多了。
“……”淮以明之渐渐回神,盯着自己和叶淮礼难舍难分的指沉默,扭头逃避,对上叶淮礼的视线。
叶淮礼眨了眨眼睛,清澈的目光逐渐积攒起尴尬的情绪,立马又弯起眉眼企图萌混过关。
淮以明之的困局一秒破解,似笑非笑、带着几分拷问的目光回敬。
叶淮礼立刻捂住胸口,生怕被淮以明之看出来伤口已经愈合了,故作虚弱道:“帮、帮主……我、合格了吧?”
叶淮礼那点演技在淮以明之这里真不够看,可不知道为什么,淮以明之却不想跟叶淮礼计较这像是撒娇一般的玩笑。
算了,也就一次,唯一的一次。
淮以明之倏地弯腰将人抱起,紧紧地一把拥进怀里,像是捡回了失而复得的珍宝,再也不愿撒手。
“帮、帮主?”叶淮礼是个不懂风情的,没能趁胜追击,只会直抒胸臆,“你勒得有点紧哇,我快喘不过气来了。”
“……”
瞧啊,就是不解风情这一点,都是一模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