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淮礼眸子里的光亮逐渐淡去，视线也逃避似的开始虚散目标：“你会再来找我是不是以为我是你的发小？”

其实从苏明之解释对“叶淮礼”这个账号的执着，他就猜到了，只是一直不愿意去直视这个真相，直到叶菲丝和斯诺的副本出现，直到他看到NPC之间也会出现属于人类的感情。

叶淮礼就知道，自己已经无法确定，他对苏明之的感情，究竟是代码固定的结果，还是属于人类的感情。

一切似乎都变得没有意义了。

再有趣的设定，游戏机制，他好像都不在乎了。

就连他终于意识到的喜欢，也变得毫无意义。

叶淮礼揉了揉掌心小龙光秃秃的额头，可爱的小家伙还翻了个面，留给他一个圆滚滚的小屁股。

叶淮礼深吸一口气，认真道：“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我……说出来你看不信，但我确实是误打误撞得到了这个游戏账号的权限，你让我还给你，我甚至都不知道要怎么做换绑操作。”

“等等。”苏明之及时打断叶淮礼的话，“等、等。”

他看着叶淮礼，像是受到什么刺激一般突然没了声响，就连等等两个字都像是费尽了全身气力才喊出来的一声急救。

“抱歉。”叶淮礼绷紧唇线，不再言语，给两个人一点喘息的时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淮礼掌心的小家伙们从沙发爬到卧室，又一边一个分别贴着他和苏明之睡下，苏明之好像才回过神来。

“你不认识我——我是说游戏以外的我。”苏明之深吸一口气，再三确认，“你从来就没有认识过一个叫苏明之的人。”

他的目光颤抖却又不失锋芒——像是在逼问真相，又像是在祈求谎言。

叶淮礼根本不敢与之对视，他所有的行为都像是一个卑劣的盗窃者，甚至连辩解的真相都像是一个笑话。

此时此刻，他能回答的居然只有：“是。”

一个字，足够切断他和苏明之之间的所有关系。

他们两个，本就是不同世界的存在，本来就不该有这一场意外的相遇。

“你……”

“我还有点事，我先下线了。”

苏明之开口，苏明之下线。

叶淮礼看着眼前原本站着苏明之的位置瞬间变空，心口不由也空了一大块。

但其实也不用多问，苏明之已经给出回答了。

如果他不是真正的叶淮礼，连一个字都多余和他说。

叶淮礼盯着两只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小龙，笑得比哭还难看：“完咯，你们的爸爸不要你们了。”

他戳了戳睡得正香的两个小家伙，叹了口气：“我大概也照顾不了你们多久了，这个号对苏明之来说很重要，我总归是要还回去的。”

*

苏明之下线后第一时间联系了当初去调查代练的人。

“苏总？”那人接到电话的第一反应就是汇报进度，“那个代练已经处理好了，买家那边我们也沟通过……”

苏明之开门见山：“买家是不是叶淮礼？XX年生，户籍南山。”

“啊……不是。”

那人的回答让苏明之的心一沉。

是他认错了人，是他对别的人动了心，他……

“买家不是叶淮礼，不过账号是买回去给叶淮礼用的。”那人打断苏明之的一团乱麻，燃起了希望之火。

“他在哪里？”苏明之起身，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快步离开。

他不能再等了，他现在要立刻见到叶淮礼，不是在游戏里，而是面对面地确认——那个人是他，不会错的，一定是他。

“啊……他在医院。”

苏明之的脚步一顿。

“叶淮礼5年前出了车祸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听说他是神遇特聘的编剧老师，就是从神遇领纪念版全息设备回家的路上出的车祸——最近主治医师采取新的疗法，打算用全息设备触发脑神经活动，他的家人才上网收购了您的账号……”

苏明之的脑袋嗡嗡……

他听懂了对方的话，却又满是疑惑。

如果叶淮礼的账号绑定了叶淮礼，那陷入昏迷的叶淮礼又如何进行游戏，游戏里的那个人又是谁？

不、不对。

现在不该是思考那个人是谁的时候。

苏明之揉了揉额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医院的地址发我。”

他必须亲自去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