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尧的计划在心中悄然成型。
他需要一个“合理”的消失理由,一个既能脱离队伍深入核心,又不会引起烬过度怀疑的契机。
他的目光锁定了远处一片被浓郁毒瘴笼罩的扭曲枯木林。
精神丝线如同无形的触手,无声无息地蔓延过去,精准地刺入了一只潜伏在阴影中的庞然大物的意识核心……那是一只“腐骨毒蟾王”,体型如同小山丘,覆盖着剧毒脓包的皮肤闪烁着幽绿的光泽,实力强悍,即使是烬全力应对也会感到棘手。
林尧没有试图控制它,只是在其狂暴的意识深处,植入了一个强烈的,指向探索小队方向的“敌意”和“饥饿”信号,并巧妙地干扰了它对周围环境的感知,让它忽略了林尧精神丝线的存在。
“吼——!!!”
一声震耳欲聋,带着无尽暴虐和腐蚀性腥风的咆哮猛地炸响。毒蟾王庞大的身躯如同炮弹般从毒瘴中冲出。
猩红的眼死死锁定小队,布满粘液的巨口张开,一道墨绿色的,带着强烈腐蚀性和精神冲击的毒液吐息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戒备!最高警戒!”一位最先发现它存在的队员骇然变色,连忙高声示警。
“是毒蟾王!SS级污染兽!”队员们的脸色瞬间惨白。
烬的红眸瞬间燃起战意,他毫不犹豫地踏前一步,SS级毁灭能量在掌心凝聚,如同小型太阳般炽烈。他必须挡下这一击!
“交给我!”
烬低吼一声,双手猛地推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赤红光柱悍然迎向那恐怖的毒液瀑布。
轰隆——!!!
两股毁灭性的力量在半空中猛烈碰撞。刺眼的光芒和狂暴的能量冲击波瞬间扩散。地面剧烈震颤,枯骨碎裂飞溅。小队成员纷纷撑起防护罩,被冲击波推得连连后退,脸上写满了惊骇。
烬咬紧牙关,全力输出。他的毁灭能量虽然霸道,但毒蟾王的毒液吐息带着强烈的腐蚀性和粘滞性,正在一点点侵蚀他的能量屏障。他必须更加专注,不能有丝毫分神。
就在这能量对撞最激烈,所有人注意力都被吸引到半空中的生死对决时,那只被林尧暗中“引导”的毒蟾王,在狂暴的冲击下,庞大身躯猛地一个剧烈甩动。
那条如同攻城锤般,覆盖着剧毒骨刺的巨大尾巴,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以一种看似极其巧合,实则被林尧精神丝线精准预判和引导的角度,狠狠地朝着——站在战场边缘,仿佛被遗忘的林尧横扫而去。
时机,角度,力量……完美无缺!
“小心——!”有队员余光瞥见,失声尖叫!
但已经太晚了。
林尧仿佛“反应不及”,只来得及做出一个象征性的抬手格挡动作,整个人就被那蕴含恐怖力量的巨大尾巴结结实实地抽中。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林尧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那股沛然巨力狠狠甩飞。划过一道令人心惊肉跳的弧线,精准地朝着不远处那道深不见底,弥漫着浓郁死寂气息的悬崖深渊坠落下去。
“林——!”
烬在对抗毒液吐息的间隙惊鸿一瞥,红眸瞬间瞪大,目眦欲裂!他想救援,但毒蟾王的压力让他根本无法分心。
而就在林尧身影飞向悬崖的瞬间,陆澄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
那个身影……飞向深渊的身影……与记忆深处某个梦魇般的画面瞬间重合。
E-427副本!能量乱流!那个他以为自己深爱着的“林尧”,在他眼前一点点被狂暴的能量吞噬,消失!
那时撕裂心肺的剧痛,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几欲毁灭世界的疯狂绝望……如同海啸般瞬间将他淹没!
“不——!!!”
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从陆澄喉咙深处炸开。那不是愤怒,而是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无法承受再次失去的恐惧。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恨意,所有的挣扎,在这一刻灰飞烟灭。
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最原始的反应。
快!再快一点!
雷光在陆澄脚下炸开,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紫色闪电,以超越极限的速度,不顾一切地冲向悬崖边缘。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如同扑火的飞蛾,朝着林尧坠落的身影,纵身一跃。
时间仿佛被拉长。
陆澄在空中伸展手臂,眼中只有那个急速下坠的银发身影。
风声在耳边凄厉呼啸,失重感包裹全身,但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抓住他!
终于!
在坠入下方那令人心悸的,翻滚着灰绿色毒瘴的深渊之前,陆澄的手臂狠狠地,不顾一切地环住了林尧的腰。
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在空中猛地旋转,碰撞。陆澄用尽全身力气将林尧死死护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承受了大部分下坠的冲击。
噗通!!!
冰冷刺骨的水瞬间淹没了他们。
悬崖之下,并非坚硬的岩石,而是一座深不见底的寒潭。潭水漆黑如墨,散发着刺骨的寒意和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仿佛能冻结灵魂。
刺骨的冰寒如同无数钢针,瞬间刺穿了陆澄的皮肤和骨髓。他呛了一大口水,冰冷的潭水带着强烈的腐蚀性,灼烧着他的呼吸道。
但他顾不上这些,双臂依旧如同铁箍般死死抱着怀里的林尧,拼命蹬水,试图浮出水面。
冰冷!黑暗!窒息!
陆澄用尽全力挣扎着向上浮。怀中的身体冰冷而柔软,没有任何反应……这个认知让他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恐惧几乎将他吞噬。
“尧尧……尧尧!”一声带着无尽恐慌和颤抖的呼唤,不受控制地从陆澄冻得发紫的唇间溢出。
“尧尧”!
这个昵称,如同禁忌的咒语。是那段被精心编织的虚假情爱里,他给予怀中人的,充满宠溺和独占意味的爱称。
真相揭露后,这个称呼就成了一道耻辱的伤疤,被他死死封存,从未再唤出口。
可此刻,看着林尧双目紧闭,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感受着他冰冷得仿佛没有生命的身体,巨大的恐慌彻底击溃了陆澄的心防。
什么欺骗,什么恨意,什么尊严……统统都不重要了!他只知道,他不能让他死!
“咳……咳咳……”
陆澄终于挣扎着抱着林尧浮出了水面。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带来一阵刀割般的疼痛。他顾不上自己,踉跄着将林尧拖上寒潭边湿滑冰冷的岩石。
林尧毫无生气地躺在那里,银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唇色发紫,胸口没有任何起伏。
“尧尧!醒醒!林尧!!”
陆澄的声音带着哭腔,他颤抖着手去探林尧的鼻息——微弱的几乎感觉不到。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灌顶!陆澄彻底慌了!
他猛地跪在林尧身边,双手交叠,用尽全身力气按压林尧的胸膛。冰冷的潭水顺着他紧绷的下颌滴落,混合着不知是水还是泪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