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你就是丫鬟,我是辛叡恩。”
“你要做什么?”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几个起落之间,两人落到了停在白驹河边小船的船头。
正是装饰着橘色灯笼与木芙蓉的小船。
“师父,你们回来了。”王伯玉一副船夫打扮,从船尾迎了上来。
不待韩艺祉回答,裴姜熙拉住韩艺祉一溜烟钻进船舱。拉下了帘子,立刻上手扒下自己和韩艺祉身上的衣裳,换上先前让王伯玉定做的衣裳。
王伯玉当即背过身去。
“看好了,别让人偷看,”裴姜熙朝王伯玉喊道:“事关你师父的贞洁。”
“我知道了,你小声点。”王伯玉应道。他那有些黝黑的脸上这时竟也能看出几分其他颜色来。
依照剧情,辛叡恩赢下诗会赌局之后,邀请陈长吉前往小舟一聚。
以灯笼、木芙蓉为暗号。
不过辛叡恩没有料到,陈长吉其实并没有完全听清她说了什么。
再加上当时的陈长吉一度有些恍惚,待到他回过神来想要进一步确认时,辛叡恩早已经翩然离去。
原本在故事的这个部分,陈长吉将会沿着下游一路探寻向上。
时间的流逝,伴随着心中的焦急与懊悔、身体逐渐累积的疲惫。如此这般,行至上游看见小舟之时,陈长吉胸中方才有得一种拨开云雾见月明的情愫。
而今天,这段关系注定被裴姜熙扰乱。
反派在这世上活下去的解法之一,分离主人翁的挚友。裴姜熙心中早已做好了盘算。
船舱中,裴姜熙两人身上的衣裳,与适才文曲书院中辛叡恩和丫鬟的穿着一般无二。
“你怎么知道她们主仆两人今天是这一身衣裳。”韩艺祉端详着自己与裴姜熙才换上的衣物,疑问道。
裴姜熙心想,我都来了几趟了,能不知道她俩今天穿的什么吗。我还知道一会陈长吉自己就会送上门来了。
裴姜熙品了一口茶。
摇晃着手中的茶杯,裴姜熙悠悠地说:“可别小看琉璃宫的情报网。”
“亥时,白驹河,橘色灯笼,木芙蓉。”陈长吉口中念念有词,快步沿着白驹河河边快步走着。
不一会,陈长吉发现了停靠在岸边挂着橘色灯笼的小船。
不等陈长吉上前,戴着面纱的韩艺祉便已从船舱中探出头来,向着他招手。
*
一杯茶过后。
“咳咳,”陈长吉清了清嗓子,说:“裴小姐你和我想象中的不大一样。”
“没有想象中的好看吗?”裴姜熙笑盈盈地说。
“当然不是,”陈长吉略显局促地捂住嘴说:“比我想象的还要了不起。”
裴姜熙笑道:“我还是第一次听见像陈公子这样夸姑娘的。”
陈长吉尴尬地岔开话题说道:“下午同小姐一路的那个姑娘呢?”
裴姜熙给陈长吉斟上一杯茶,说:“我遣她回家中去取些东西。估计不一会儿也该过来了。”
陈长吉连连点头。呷了一口茶,他又说:“小姐的诗才真是令人艳羡。”
“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罢了。”裴姜熙不以为意地说。
“裴小姐的意思是?”
“嗯,我的意思是,”裴姜熙托腮想了一想,说:“君子生非异也,善假于物也。”
“小生不解,”陈长吉疑惑道:“难道这诗句并非小姐所作吗?”
裴姜熙心想,那能是我作的吗?你老爸那上联也不是他作的啊。这小说里但凡出现一句古诗词,没有一句不是别人作的。
裴姜熙笑了笑,赶紧找补说:“你看,令尊的诗句不也说是梦中所得吗?”
“哦,”陈长吉恍然大悟,说:“裴小姐你的意思是,这诗文乃是从冥冥之中寻得的。”
“对,对,”裴姜熙应道:“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裴姜熙说完立即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陈长吉爽声大笑,说:“裴小姐当真是妙语连珠。”
陈长吉向裴姜熙敬茶,说:“那想必裴小姐是受到诗仙眷顾的人才了。”
“欸,公子也别抬举我了。”裴姜熙摆摆手,说:“公子说的答应我一件事,可还作数。”
“当然,”陈长吉坚决地回答道:“大丈夫一言九鼎。”
“小女子还真有一事要拜托公子。”
“但说无妨。”陈长吉接着说:“实不相瞒,我也有一事想要拜托裴小姐。”
“哦?”裴姜熙先是一惊,继而又说:“我想请陈公子帮我在官道上盖一间客栈。”
“小事一桩,你把位置说与我,我回家之后立刻遣人去办。”陈长吉不加思索,即刻应了下来。
“多谢公子。”裴姜熙作揖。
“不知公子所言,需要拜托我的是什么事?”
陈长吉拱手,说道:“我自觉与裴小姐一见如故,斗胆想与小姐结为兄妹。不知裴小姐意下如何?”
小船晃晃悠悠地缓慢滑行,荡漾起层层水波,两岸的灯火影影绰绰地倒映在河道之中。
是日,两人彻夜长谈。及至回过神来,天光已然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