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抵达那个位置的话。”李娜炅喃喃道。
“什么?”
“重要的是位置。”李娜炅仰着头,“只要能够抵达那个位置,就有办法彻底击溃他。”
李乐天沉思片刻,毫不迟疑地向前踏出了一步。“我来为你破开前进的道路。”
“等等。”李娜炅拉住了他的手腕,说:“你还要用那对拳头乱来吗?”
李娜炅右手掌心向下,抬到与肩同高的位置。就在两人的面前,沙石如泉水般开始翻涌、流淌、不断升高。
“准备好了吗?”李娜炅把手伸进了面前的流沙中,并没有看向李乐天。
李乐天也把手伸了进去,他感受到沙石正向着他的掌心聚集。
刘梦得身后爆发出火焰,强大的冲击力推着他加速向前。
流沙失去了生命力,直直地跌落。再看向李乐天的手中,那是一个长柄的,头重脚轻的物件。是沙石塑形的短柄锤。
短柄锤由一片一片的沙石堆叠而成,像是一束花。李乐天觉得有些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那究竟是什么。
“这是什么?”
“是你一直想要的武器。”李娜炅拿着沙石聚成的长剑,歪着头:“不会很坚固,不过在我或者是你咽气之前,它会一直陪着你。”
热浪已经扑到二人的面门上。
李乐天定睛看向前方,摒弃了多余的杂念,说:“我会为你破开前进的道路。”
*
火焰与长剑,一次次地发起冲击。李乐天只觉得是回到了在铸剑城煅剑的时候,他的沙锤一次次敲打向火焰与长剑。
重要的是位置。
只要他击打到正确的位置,火焰会消散。长剑的去向,他也能加以掌控。
只是李娜炅说得没错,锤头的确不够坚固。每一次敲击,就会坏掉一把沙锤。好在新的沙锤会立刻凝聚,李乐天用全新的沙锤,继续下一次敲击。
身处沙漠与火焰的中心。这种最原始的燥热,又让他再度想起了在剑炉边的时光。还有孟季真离开那个清晨。
师父,我好像稍微能理解您的做法了。
如果我们能早些到这里来就好了。
又一次锤与剑的碰撞。李乐天没有再拉开距离,反而是用尽全身的气力压了上去。
“去吧!”李乐天把刘梦得逼退到一旁,给李娜炅让出了前行的道路。
李娜炅穿过火焰,沿着沙坑的斜面向上攀登。
她每跨出一步,就有一道风托住她的脚底。刘梦得的剑,也多在李乐天的身躯上留下一道痕迹。
李乐天任由风与火在肉身肆虐,他只是一丝不苟地击打出李娜炅需要的阶梯。
李娜炅登上了沙坑的顶部,她自始自终都没有回过头。
血水模糊了视线。李乐天终于把沙锤横到胸前,试图替自己挡下一次攻击。
长剑上挑,沙锤炸开。李乐天彻底失衡,他下意识地握手,想要抓住下一把沙锤。但什么也没有抓到。
他径直飞向沙坑高耸的侧壁,深深没如其中。
刘梦得转头看向李娜炅逃跑的方向。
沙坑的顶部,一轮巨大的“太阳”徐徐升起。那是有半边血色的“太阳”。
光变得清晰可辨。光线透过李娜炅托起的那轮“太阳”,向着不同的方向弯折,向着一个点集聚。刘梦得再也睁不开眼睛,他剩下的半边身体也开始有灼烧的痛感。他感觉到“火山”正欢呼雀跃地响应着。
他向着那轮“太阳”伸出手。
从指尖开始,火焰如同蛇一般缠绕下去。皮肤与肌肉顷刻间消弭,就是那森白的骨头,很快也会从这个世上消失。
地上,散落着由片状沙石堆叠出的块状物,原先这些块状物拼凑出了李乐天的沙锤。如今,沙锤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这些石块也静止下来。
石块是玫瑰的形状,一朵一朵,散布在火海之中。
*
“先歇息一下吧。”曲幽说。她带着婆婆走走停停,到现在还没看到婆婆说的桃林在哪。
曲幽扶着婆婆到一块还算光滑的石头上坐下,然后跑到河边取了水,回到婆婆边上准备要从包袱里拿出干粮。
“你说会不会有人扔一把剑下来,刚好砸到我。”
“请不要说这么可怕的话。”曲幽睁大了眼睛嗔怪道。
“试剑大会结束,很多人会把剑扔到这谷底。”
曲幽拿干粮的动作做到一半停下来了。
婆婆咯咯地笑了起来。
“婆婆你又捉弄我。”
“你,还有你的母亲,都不像我。总是板板正正的,也不知道是像谁。”
曲幽拿出饼,掰了一块送到婆婆嘴边,问:“婆婆你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年轻的时候啊。”婆婆抬头,看向峡谷的顶部,“我年轻的时候也说了不少谎话。”
曲幽自己也吃了一口面饼,意味不明地回复了一句“嗯”。拖了长长的一段尾音,也不知想了些什么。
让婆婆喝过水以后,曲幽收起了包袱。
“这就走了吗?”婆婆问。
“我们还是换个地方。”曲幽拉着婆婆起身,抬手指向一个崖壁下有石檐遮挡的位置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