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别问,问就是在行动(二)
除了索菲亚和伍迪,阿尔多同样对托特的能量水晶抱有了极高的期待。作为一名地地道道的穿越人员,阿尔多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地意识到这项技术的颠覆性潜力。他甚至不止一次地在梦中见到由能量水晶驱动的未来世界:呼啸的磁悬浮列车在广袤的沙海上无声疾驰;庞大的飞行器如同银色的巨鸟,背负着整座城市的货物,在云层间悠然穿梭。这些画面如此激动人心,以至于阿尔多好几次在睡梦中笑醒,醒来后都忍不住回味。
在“化沙为泥”这项工程接近尾声时,阿尔多内心那股对“下一步”的迫切感再也按捺不住了。他忍不住要和咱们得大脑袋好好商议接下来的发明方向。能源问题一旦解决,接下来便是如何应用,这其中的可能性足以让他大脑眩晕。
然而,说来也怪。按照托特那个咋咋呼呼性格,在得知发明奖项是并列第一而非独占鳌头后,他早就该闹翻天了——不是在自己的实验室里发脾气砸东西,就是跑到阿尔多和哈克斯面前喋喋不休地抗议。但这段时间以来,托特却异常地安静,他把自己关在神庙工地的专属实验室里,深居简出,几乎没有任何动静。这种反常的沉默,反而让熟悉他的阿尔多和哈克斯感到一丝古怪。
这种莫名的担忧促使阿尔多不再等待。他一等到化沙为泥工程差不多了,径直前往神庙建筑工地。此时工地上尘土飞扬,在举半城之力的促进下,神庙工程除了那最为重要的高塔别的部分都已接近尾声,工人们喊着号子,忙着将最后一批固化的沙岩砌筑到位,一片繁忙景象。这与托特实验室那扇紧闭的、静悄悄的房门形成了鲜明对比。
阿尔多敲了半天门没听见里面的动静,直接推门而入。室内的景象让他瞬间愣在原地,心头一跳。
只见托特整个人——真的是整个人——双眼无神地直接飘浮在半空中!他离地大约一尺,身体微微蜷缩,双臂自然下垂,脑袋歪向一边,完全是一副失神梦游的状态。阳光从高窗射入,照得空中漂浮的尘埃清晰可见,也照亮了托特那张毫无生气的脸。
“怎么又飞起来了?!”阿尔多心中惊呼,他清楚地记得,在天下第一工匠大赛前托特就曾短暂地悬浮过,但那次之后无论怎么追问,托特自己也说不出了所以然来。如今这一幕再次上演,而且看起来更加诡异和……常态化?这小子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惊人的、无法用常理解释的秘密?!
阿尔多压下心中的震惊,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他屏住呼吸,听到托特正用一种低沉、模糊、仿佛来自遥远地方的梦呓声,反复呢喃着一段奇怪的话语:
“啊!向你致敬,伟大的托特!
神圣的鹮鸟,智慧之主!
我是众神的书记,其言辞记录万物的真理。
我是真理的守护者,其天平称量每一颗心。
我是语言的创造者,神圣铭文的发明者。
我赐予文字与知识,让智慧得以传承,让声名得以不朽……”
这语调古老而低沉,充满了某种异样的神圣感,但配上托特如今梦游般的状态,只让人感到毛骨悚然。阿尔多听着这些晦涩的词语,眉头越皱越紧。他和哈克斯早就察觉到托特有些不对劲,他的知识来源、他偶尔冒出的远超这个时代的理念、乃至他这个名字本身,都透着一股神秘。但他们原以为这只是天才的某种特质,或是他背后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导师。只是万万没想到,几日不见,这情况非但没有好转,反而变得如此……离奇,简直像是中了邪,或者说,某种自我认知上的“发病”更厉害了。
情况紧急,容不得细想。阿尔多深知有时候必须用物理手段打断异常的精神状态。他眼疾手快,毫不犹豫地抄起一直带在身边的“祭月权杖”,对着托特的脑门就是一记精准的“当头棒喝”!
“咚”的一声闷响。
托特似乎完全沉浸在另一个世界,对外界的袭击毫无防备。被权杖命中额头的瞬间,他猛地倒抽一口冷气,梦呓戛然而止,双眼骤然恢复焦距,但里面充满了剧痛和惊吓。
“啊——!!护驾!有刺客!!”他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整个人仿佛被无形的绳索剪断,瞬间从漂浮状态跌落,“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蹲儿,疼得他龇牙咧嘴。
阿尔多见状,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祭月权杖往身后一藏,脸上迅速整理好表情,切换成一幅充满了关切和担忧的、无比“亲切”的笑容,活像一匹假装关心羊群的大尾巴狼。他上前半步,语气温和得近乎夸张:“托特,我们巴达里最聪明的工匠!你这是怎么了?我刚才进来就看你飘在那里,眼神空洞,怎么叫都没反应,像是昏迷过去了一样!可把我吓坏了!谢天谢地,总算用这种方法把你叫醒了。你没事吧?”他绝口不提“打”字,只强调“叫醒”。
“昏迷??”托特被摔得七荤八素,捂着迅速红肿起来的额头,眼神还有些茫然和涣散。他下意识地重复着阿尔多的话,试图理解现状:“哦对,昏迷?嗯?!是的……嘶,头好痛,我这是……又要长脑袋了?”他这后半句嘟囔显得莫名其妙,仿佛头痛是他大脑在进行某种增殖扩张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