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比斯,这座“生与死之城”,以其无比的恢弘与神秘,迎接着归来者。浩荡的尼罗河如同一条永恒的墨绿色绸带,将城市精准地一分为二。河东,是生机勃勃的“生者之城”:喧闹的集市人声鼎沸,空气中混合着香料、食物与汗水的气息;宏伟的神庙尖顶直指苍穹;贵族府邸的白色墙壁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市政广场上官员穿梭不息。这里是权力、财富与世俗享乐的中心,是下埃及跳动的心脏。
而河西,则是沉寂而庄严的“死者之城”。著名的帝王谷便坐落于此,无数前朝法老的陵墓深藏在烈日灼烧的石灰岩山壁之中。这里也是昔日奥西里斯神信仰的核心区域,虽然其主要神庙已随着教派的北移孟菲斯而衰落,但残留的奥西里斯气息依然弥漫在干燥的空气里。生与死,繁华与寂静,仅一水之隔,对比鲜明得令人心悸。
卢锡安归来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一颗石子,在城主府邸深处激起了涟漪。他的两位“娇妻”——海迪与可迪,几乎在第一时间就收到了仆从的禀报。
华丽的闺房内,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活跃。海迪,身为长女,举止间带着一丝固有的傲慢。她轻盈地走到镶嵌着珍珠母的梳妆台前,打开一个精致的乌木首饰盒,取出一对打磨得流光溢彩的红宝石耳坠,小心翼翼地挂在自己饱满的耳垂上,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甜腻:“总算回来了。哎,卢锡安一走,这日子都过得没劲透了,平日里那些侍从,一个个呆头呆脑,像木头桩子,半点趣味也无,连讲个笑话都磕磕巴巴,哪像卢锡安,知情识趣……”
话音未落,坐在不远处软榻上的可迪,轻轻哼了一声,带着不易察觉的讥诮。她正专心致志地用细小的笔刷,为自己的指甲涂上艳丽的红色油彩,她并未抬头,一边描画着自己弯弯的细眉,一边慢条斯理地接话:“是啊,姐姐说得是。要说起来,当初也是我眼疾手快,先看中了他,下了手。姐姐你可真是……半路杀出。”
她终于抬起眼,眸光流转,瞥向海迪,语气带着一种故作大方的亲昵:“你看看,妹妹我对你多好,连看中的男人,最后不也‘分享’给你了么?”
“呵呵。”海迪发出一声清晰的冷笑,转过身,双臂抱胸,毫不客气地戳破妹妹的伪装:“是嘛?我的好妹妹!那分明是你奈何不了我!城主父亲最终点头,是谁的功劳?什么叫‘分享’?那是我争来的!你从小到大,吃的、穿的、玩的,哪一样不是紧着我先挑?哪一次你没想着跟我抢?这次不过是没抢过罢了!”
可迪被姐姐直白地揭穿,脸上却不见丝毫尴尬,反而嬉笑起来,仿佛这只是姐妹间无伤大雅的游戏。她随手从妆奁中拈起一枚镶嵌着猫眼石的金色发簪,灵巧地插入精心梳理的发髻,猫眼石在她发间闪烁着诡谲的光泽。
“嘻嘻~姐姐总是这么斤斤计较。不管怎么说,卢锡安能回来就好。”她话锋一转,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暧昧的期待:“准备的‘药’……呢?”
听到“药”字,海迪的脸上陡然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潮红,眼神也瞬间眯了起来,流露出一丝混合着兴奋与贪婪的光芒。她舔了舔嘴唇,声音变得有些沙哑:“早就吩咐可靠的仆从,用文火慢慢炖上了……出去了那么久,舟车劳顿,是得好好!好好地!给他补一补身子了……”
她刻意加重了“好好”两个字,意味无穷。可迪也仿佛被这种情绪感染,凑近了些,用近乎呢喃的气音附和道,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是啊……是得好好补一补了……毕竟他不在的这段日子里,我们又添置了不少……‘新玩具’呢……正好等他回来,一起……‘试试’。”
房间内,弥漫开一种甜美而又危险的气息。对于卢锡安的归来,她们似乎准备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欢迎仪式”。而远在府外的卢锡安,似乎也想起了什么不太好的回忆,整个人瞬间打了个冷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