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令仪冷笑着勾了勾唇,手上用力,眼见王老太爷就要昏死过去,身后突然感到重压袭来,她立刻将手上的人甩了过去。
与此同时,一把折扇疾飞到突然发起攻势的几个僧人面前,一连划伤五人又飞回李善手上,他自动向许令仪靠拢,两人不约而同把两名刚刚获救的女子挡在了身后。
“祖父!”
“曾祖父!”
王老太爷突然被许令仪抓着砸了出去,王家父子吓得心都要跳出来,王坦胸腔当即撕裂般的疼痛,左手用力抓上胸口衣襟。正要去看祖父情况的王青见儿子如此,又赶紧扶住儿子,对许令仪两人愤恨地说道:“你们究竟是何人,我王家与你二人无冤无仇,你们为何要来此闹事,还打伤我祖父!”
“无冤无仇?”许令仪回眸扫了一眼,冷笑一声,又回头面向被几个僧人接下来的王老太爷,说道:“你们想尽办法也要绑我过来,难道没想过会发生什么?”
她抬头看向足有六层高的王家神庙,问道:“你这神庙里供的,到底是救人的神,还是吃人的鬼?”
身后传来微弱的牙齿打架的声音,许令仪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动,李善对两人说道:“趁现在府上乱,出府去吧,报官也好,逃走也好,随你们方便。”
一人抬起泪眼:“我……我们能去哪里?”
前方,王老太爷被人扶着站稳,脖子上窒息的疼痛还未消散,他一手摸着脖子,一边喘着粗气,说道:“竟然能够对抗乾坤铃,你究竟是何人?”
许令仪并未理会王老太爷的质问,而是把目光落在神庙中央的祭台上,祭台中央最上方,本该摆放王家先祖牌位的地方,此时立着一个彩塑人俑。那人俑身体修长,一手持拎置于身前,一手背于身后,宽大的帽子遮住了他的眉眼,只留下挺直的鼻子和上翘的嘴角。
这就是王家拜的神?许令仪看了眼王老太爷,果然人丑,拜得“神”也不像话。
“瑶娘在何处?”她问道。
王老太爷皱了皱眉:“你是为那青楼女子而来?”
“老头儿,你是不是人老了不中用,这么快就把我说的话忘了?我是被你那子孙后代绑来的。”
“既然你不是为那女子而来,如今已经恢复自由身,就应该立刻出府,”王老太爷又看向李崇光,“李家郎君,你又为何而来?”
李善道:“这就要问你的好曾孙了。”
李善看向一脸灰败的王坦,问道:“平之兄,你既然知道我来自赵州,难道就没想起什么?”
王坦艰难喘着粗气,看向李善的目光充满被好友背叛后的愤恨,说道:“你我相识至今,我待你不薄。”
“元和十一年,静岩山顶。”
王坦闻言先是一愣,随后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你……”
李善冷嗤了一声,转头对王老太爷道:“据我所知,您仅用一年时间就创下万贯家财,至今不过六十年,生意就遍布天下,不知其中可有善堂那些女子的功劳?”
王老太爷眉头压得更低,说道:“已经闹了一通,你二人还是不肯罢休?”
许令仪闻言好笑:“我没闹的时候你们家也没放过我啊。”
“许令仪!”王坦再次喊道。
许令仪不耐烦转身:“听到了听到了,不要再叫了,你除了叫名字还有别的本事吗?你属狗的吗?”
王坦深吸一口气,这女子当真不知好歹,若不是看她身体康健,又有些个性,这等山野村妇又怎会入他的眼?
王坦靠在父亲肩上,目光执着地盯着许令仪:“你当真不想活了?”
许令仪:“你死了我都死不了!”
说罢,她突然想起好久没见到王夫人了,院内其他人也都不见了。
她歪着头问李善:“其他人呢?”
李善:“起风时就离开了。”
许令仪目光不自觉落在那两名女子身上,两人身体一抖,齐齐起身,踉踉跄跄跑向院子角落,显然是宁可死在这里也不愿离开。
许令仪叹了口气,说道:“这里接下来免不了一场打斗,二位若不想被伤及无辜就出府去吧,即便外边千难万难,也好过在这里死得不明不白。”
两名女子脚步停下,转身对上她那双清亮的眼睛时,两人齐齐一愣,随后两人对视一眼,转身对许令仪行了一礼,起身深吸一口气,手拉着手走向院门。
到院门口,两人再次转头,面前突然扔过来一个荷包,左边的姑娘连忙接住,手刚一碰到,就察觉到里面是钱,她震惊地看着许令仪,就见她敷衍的摆摆手,一副没时间搭理她们的样子。
心里一暖,眼里瞬间涌上泪水,这时又一个荷包扔了过来,另一个姑娘抬头,只看见李善微动的发梢。两人对视一眼,握紧手中的荷包,对两人的方向又拜了一拜,毅然转身离开,生怕自己走慢了被人抓回去给恩人添麻烦。
许令仪瞥了一眼李善,心里哼了一声,暗道:“学人精!”
李善到底是做了好事,她不好冲他发难,就对王老太爷道:“老头,把瑶娘交出来,否则别怪我拆了你这神庙。”
王老太爷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许令仪,须臾,从怀里拿出一把小刀,在左手掌心一划,鲜血自伤口快速涌出,他握紧铜铃手柄,血液流至罩体,不等滴落就被吸收,铃身泛出金色光芒,铃舌无风自动。
紧密的铃声响起,院内升起黏腻腥臊的味道,许令仪皱眉掩了下鼻子,嫌弃道:“老头儿,你搞——”
“许娘子小心!”
话音未落,两人齐齐转身避开,站定一看,竟是个浑身赤红,人面鱼身的怪物,那怪物身体原本也就婴儿大小,哪知一触地,竟然迅速增长,仅立起来的上半身就有八九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