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成了圣子,你不知所措,可同时你做的很好。你本来就是一个天赋卓然的人,是魔族种的阴影压在你身上,让你总是以为自己没有那么好。我觉得你是一个比我还好的圣子。我不免去除不了我心中的骄傲,会有让人觉得我盛气凌人的时候,可你从来没有。你是有史以来最符合经上所有美德的圣子,你谦虚、勤勉、善良,从不忽视任何一条微不足道的生命,把他们的牺牲视作理所当然。你为所有死去的人祈祷,不管他们生前是什么身份。你对所有人报以平等的爱和仁慈,不管他们是否拥有被神偏爱的外貌。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出比你更好的人了,你就是好的全部内涵。我们从小以来一直被教导的努力向往的好就是你这样的模样。
可是神对圣子的要求,并不是世界上最好的那个信徒。那一天,在一场激烈的战斗之后,你望着这片铺满死尸的原野,说出了那句渎神的话语:神,你指引我用这样残酷的手段毁弃这样多的生命,你真的是至善的吗?
整个世界上,只有神和我听见了你说的话。我绝对不会把这句话告诉任何别的人,你也绝对不会因为这片刻的动摇就放弃你作为圣子的责任,可是,神不原谅你这句话。
我看到你睁大眼睛,如同在典礼上你获得神眷的一刻。可是,你看起来远没有那时那么不知所措。你转过头望向我,对我笑了,然后,再一次的,我听见了神对我说话,告诉我:祂选择了我,从此刻起,我是圣子,世界上唯一的圣子,神的意志的代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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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问我,你到底说了什么?我拒绝回答。我对他们说,虽然神剥夺了你的圣眷,但你仍然是一个优秀的战士,坚定的信徒。他们不这么认为。圣子本人被神认定渎神,剥夺了赐予他的神眷,天大的丑闻,从来没有任何一本书上记载过这样的事,但是从他们的行动看……是有先例的。
神殿逮捕了你,关押了你,把你视作罪人,把你视作死者。他们对外宣称,你在那场战役中英勇的牺牲了,你是当之无愧的圣子。在那个紧急的情况下,神直接遴选出了新的圣子,站在你身边的我。
他们要处死你。
我日夜跪在圣堂里祈祷,请求神更改祂的决定,不要为了一句话否绝你的一切。我从不认为我比你做的更好,如果你真的因为一句话就被认为是渎神,被判处死刑,那么我也无法心安理得地作为圣子活下去。
最终,他们让步了,但没让步太多。他们不接受你继续作为我的战友,与我并肩作战,他们只答应不会处死你。而神告诉我,你会活下来,只要我做好这个圣子,杀死魔王,就像我曾经一度成功做到过的那样。魔王是难以击败的,因为魔王不仅强大,还难以捉摸,他随心所欲,他的行动无法揣度。至今为止,魔王的行动从未有一次符合过去的轨迹——回溯时光带来的优势,对魔王来说几近于不存在。作为战士,与我并肩作战,你可能会在战斗中牺牲。可作为囚徒,在后方守望我的消息,你活下来的几率更大。杀死魔王后,再回来放你自由,让你安全地在那个战火已经被平息的更好的世界里长久地活下去——这不才是实现我心愿的最好方式吗?
我那时候多么愚蠢。
我去见了你,还不知道那就是我那一生最后一次见你。你看起来非常平静,似乎不做圣子让你的内心更加安然。我对你说,我去杀魔王,等战争一结束,我立刻就会回来,让你自由。我说我会凭我的功绩让神殿重新承认你——你不是渎神者,你是有史以来最好的圣子。我们会一起在那个更好的新世界,履行我们的职责,重建我们的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