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些你认得吗?”
颂城看了一眼,摇头道:“没见过。”
萧菘蓝伸手拿起一支,停了几秒,又放下。
她关上箱子后,撕下了上面的标签放进口袋里。
“先离开这里。”
他们本想着避开监控,却不料刚走出去没多久,就被警报识别出未被系统录入。
“糟了,不是监控,是生物扫描。”颂城啧了一声,把头低下,“我们被发现了。”
红外生物扫描,识别的是整体生物信息特征,不在数据库内的都会触发警报。
萧菘蓝一把将颂城拽进最近的一处设备凹槽里。
颂城紧贴着后墙:“我们现在是冲出去呢,还是友好的和他们打声招呼?”
萧菘蓝看向对面墙壁上一排气体输送管道。
其中一根的接口处正在渗出极淡的白色低温雾气,在红外扫描的热成像视野中,那处应该会显示为一个明显的低温点。
萧菘蓝伸手,直接用匕首撬开身旁的一个检修面板,露出里面错综复杂的线路。
“你干什么?”颂城一惊,“两个方案都不选,你准备拆了这里?”
萧菘蓝迅速切断几根线,火花短暂地迸射了一下。紧接着,那根泄漏的管子突然喷出大量白色气体,瞬间在周围扩散开来。
红外扫描的红光在他们藏身的区域上方不规则地闪烁了几下,最终移开,落到了那团越来越浓的低温雾气上。
警报声陡然变调。
从入侵信号转为设备故障警报。
“走。”萧菘蓝低声道。
......
工厂的装卸区,几辆运输车就停在前面,车身上印着霍家的标志。
颂城没敢停下:“往这边。”
两人翻过围墙,跳进外面的树林。
他们再次回到了原先的土堆前,颂城靠在树上喘气:“差点栽了,不过脸应该没被拍到吧。”
只要没拍到正面,死不承认就行。
萧菘蓝摸向耳后的通讯器。
“周围的信号被屏蔽了。”
“霍枔还真是下了血本。”颂城忽然皱眉,“你说,苍舒雪知不知道这件事?”
萧菘蓝垂下眼,看向掌心里的标签:“你觉得可能吗?”
传输过来的影像晃动而模糊,是从高处俯拍的,整个画面都充斥着白雾,雾气中隐约有两个身影在快速移动。
底下的人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垂首立在下方。
苍舒雪的视线落在影像最后定格的画面上。
即使看不清正脸,她也能认出这个身影。她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彻底删除了影像。
“小姐......”底下的人头垂得更低。
苍舒雪站起身,一步步走下矮阶,停在那人面前。
他不敢抬头,只能看到面前精致漂亮的鞋尖。
“人跑了?”
“没......没抓住。”那人声音抖得厉害。
苍舒雪没说话,只是微微俯身,指尖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
“那有人看见吗?”
回话的人只觉得下巴剧痛,寒意从底下一路窜上来:“有的......装卸区当时有工人,好像有人看见了......小姐放心,我们很快就能查出是谁......”
苍舒雪松开手,接过身后阿今递来的湿帕,仔细地擦了擦。
“阿今,都处理了吧。”
“所有人。”
那人顿时跌坐在地,脸色惨白。
霍枔来时,苍舒雪正站在窗边。那里支着一个画架,画纸上是未完成的人像。
上面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苍舒雪拿起画笔,蘸了点颜料,继续勾勒画中人的唇线。
“你还有心思在这里画画?”
苍舒雪笔下未停,淡淡道:“你慌什么,反正他们也没找到什么。”
“那闯进来的人找到了吗?是谁?”霍枔走到她身边,看向画纸,眉头微蹙。
“不知道,跑了。”苍舒雪看起来并不在意霍枔的话,她落下最后一笔,欣赏着画中人的脸。
霍枔盯着她:“你就不担心吗?”
苍舒雪回过头,对她露出一个浅笑:“我担心什么?不是还有你叔父在吗?议会那边,霍老总能周旋的。”
霍枔被她这话噎了一下,脸色不太好看:“我叔父也不是事事都能顾上的。更何况,那边的情况......我听说她的身体排斥反应很强烈,最近状况很不好。”
苍舒雪脸上的笑意淡去,眼神冷了下来:“再不适应,她也得给我受着。”
“可是......”霍枔还想说什么。
苍舒雪打断她:“庄亚易找到了吗?”
霍枔顿了一下,摇摇头:“还没有。”
“那他儿子呢?”苍舒雪又问,透出几分不耐烦。
霍枔再次摇头。
苍舒雪冷笑一声,将画笔扔进洗笔筒里,溅起几点浑浊的水花。
“那你来做什么?”
霍枔被她看得有些发慌,别开视线。
“我只是来提醒你,万一他们真的找到什么......”
“没有万一。”苍舒雪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精心打理的花园,“鸣山那点东西就算被他们发现了,也引起不了多大的浪。”她转过身,背靠着窗框,阳光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却化不开她眼底的冰冷。
“倒是你们霍家在做什么?”她慢条斯理地说,“上次议会针对墨空青的提案没有继续,现在也只是把人关着,打算关到什么时候?”
“叔父自有他的考量。”
“是吗?”苍舒雪轻轻一笑,走回画架前,用刀片小心地刮去画纸上一点多余的颜料,“麻烦回去告诉霍老一声,庄亚易和他儿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她顿了顿,抬眼看霍枔:“至于你,去把鸣山的尾巴收拾干净。”
霍枔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也笑了,只是笑意未达眼底:“你放心,鸣山的事我会处理。不过你也别忘了,要是我们这条船真的翻了,谁也别想好过。”
说完,她不再看苍舒雪,转身离开。
苍舒雪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落在画中人的脸上,许久没有其他动作。
阿今在她身后:“小姐,再过两天,墨家那位就必须得放了。”
苍舒雪的手指描摹着画像,轻声问:“阿今,她会因此主动来找我吗?”
阿今低着头,没有回答。
苍舒雪也不需要他的回答。
“去把画收起来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