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衣挣脱开来,揉着发痛的手腕,小声嘀咕:“什么人啊,这么凶......”她抬起头,这才看清对方的样子。
是个年轻女人,很高,穿着简单的深色风衣,但那料子一看就不是他们这些人能用的起的。她扎着马尾,皮肤很白,五官清晰,眼神明明很平静,却透着一股带有攻击性的美感。
“陈明衣,环街万事通?”
陈明衣往后退了小半步,这人一看就不好惹。
她立刻换上谄媚的笑:“不敢当不敢当,姐姐是有什么事吗?”她一边说,一边悄悄挪动脚步。
巷子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叫骂,是赌场的那帮人追来了。
陈明衣脸色一变,慌忙躲到萧菘蓝身后,揪着她的衣角:“姐姐,求求你帮个忙,你之后要是有什么想知道的,我一定知无不言,什么都说。”
萧菘蓝瞥了她一眼,没说话,手按在了腰侧的枪套上。追来的人看到萧菘蓝,明显迟疑了一下,似乎被她的气势慑住,但仗着人多,还是骂骂咧咧地围了上来。
陈明衣趁着萧菘蓝注意力在前方,悄悄松开手,贴着墙根,像只泥鳅一样往巷子深处溜去。
她心里窃喜,管这人是谁呢,先跑了再说。
......
陈明衣坐在地上,看着萧菘蓝走近,阴影笼罩下来。她咽了口唾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好姐姐,我错了,我不该跑的。您问,您随便问,我陈明衣别的本事没有,就是消息灵通。”
萧菘蓝在她面前站定,垂眼看着她:“最近几个月,环街这边有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吗?”
陈明衣的脑子飞快转动着:“姐姐指的是哪些方面?”她试探着问,小心观察着萧菘蓝的脸色。
“有人失踪吗?”
陈明衣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声音压低了些:“每天都有,姐姐是想找谁?”
萧菘蓝俯下身,盯着她。
陈明衣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这这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萧菘蓝将她拎起来,往前一推:“带路。”
她眼睛扫过陈明衣颈后,腺体处完全凹陷下去,旁边有一道很长的疤。
陈明衣带着萧菘蓝兜转了几圈,又穿过一条堆满垃圾的小路,最终停在一扇破败的门前,上面的漆皮剥落得厉害。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院子,地面坑洼不平,角落里堆着些破烂杂物,院子连着一排年久失修的平房,窗户大多都用木板钉着。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但萧菘蓝一走进来,就感觉到暗处有许多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陈明衣反手关上门,插上门栓,走到院子中央,把手里的袋子放在一个倒扣着的木箱上,扬声喊道:“赶紧出来吃饭了。”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堆着破布和纸箱的角落忽然动了动,一个箱子被顶开,冒出两个小脑袋,看起来七八岁的样子,身上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另一边一扇虚掩的门后也跑出来几个年纪更小些的孩子,怯生生地围拢过来,目光在陈明衣和萧菘蓝之间来回移动。
“衣衣姐姐。”孩子们小声叫着,眼巴巴地看着那个袋子。
陈明衣脸上的市侩和狡黠不见了,她打开袋子,里面是用纸包着的几块面饼。
“一人一个,都有份。”
这些孩子全都面黄肌瘦,拿到食物后并没有立刻散开,而是聚在陈明衣身边,小口小口地吃着,仿佛这样更有安全感。
“他们是?”
陈明衣分完最后一块饼,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说:“看不出来吗?都是些没人要的小孩。”她语气平淡,隐隐带着一点嘲弄,“环街这种地方,哪天不死几个人,大人没了,就剩下这些小的了。”
她回头看萧菘蓝,又恢复了之前警惕的神情:“你不是有事要问吗,跟我进来吧。”
她领着萧菘蓝走向那排平房中最靠里的一间。推开门,里面比院子更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些微弱的光,房间很小,除了一张简陋的床铺就没有其余的东西了。
“你想找的人叫什么名字?”陈明衣坐下来,笑着说,“你放心,我这人比较惜命,只要我知道的,肯定都告诉你。”
“不止一个人。”
“什么?”
“近几个月,环街或者附近的地方,有没有年轻健康的Omega失踪?”
“你要找......”
陈明衣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沉默了几秒,再抬头时,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有。”她说,“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