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叔,像这样的机会可不多。”
颂岳叹了口气,看着他问:“你准备怎么做?”
“器械维修。”颂城知道他已经动摇了,继续道,“在这一方面,没人比得上咱们,一旦设备坏死无法正常启用,霍枔没办法只能找我们的人去检修,到时候我会安排一队新的人进去。”
颂岳还是点了头。
“让你的人机灵点,不管怎么样,千万不要暴露了里面的人,那是我们最后的底牌。”
“明白。”
*
霍枔刚回到住处,外套还没脱下,就收到了鸣山工厂的紧急通讯。
“小姐,一号冷却系统突然宕机了。”
霍枔解外套的动作停住:“那就赶紧想办法修啊,我养着你们是吃闲饭的吗?”
“可是这套系统的核心部件和底层控制代码都是颂家弄的,之前也一直是他们的人负责维护的,但后面交接时留下的图纸却并不完整。我们的人不敢乱动,怕彻底搞坏了。”
霍枔闭了闭眼,胸口一股火气往上顶。她深吸一口气,压着情绪:“知道了。”
切断通讯,她马上转而联系苍舒雪,但过了许久才接通,传来的却是阿今的声音:“霍小姐。”
“你家小姐呢?”
“小姐近几日身体不适,需要静养,如果是工厂的事一切您决定就好。”
霍枔捏着通讯器的手指微微用力,她都能想象出苍舒雪此刻或许正悠闲地摆弄着她那些陶瓷人偶。
“她倒是会挑时间生病。”霍枔冷笑着。前些日子苍舒雪和叔父闹得不欢而散,后面就一直见不到人,现在居然用这种拙劣的借口搪塞她。
霍枔在原地站了片刻,最终还是拿起刚脱下的外套,重新穿上。
“备车,去颂家。”
霍枔被引至偏厅等候,茶水送上来了,却迟迟不见颂岳的身影。
又过了十几分钟,颂城才慢悠悠从门外进来,身上还穿着工装夹克,手上沾着些许油污,应该是刚从工坊里出来。
“今天刮的什么风啊,都把你给吹来了。”
颂城随意地在主位坐下,接过旁人递来的布擦手。
霍枔皱眉看了他一眼,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颂先生呢?”
“我堂叔啊,他最近操心家里生意,累着了,正在休息。”颂城笑眯眯地看着霍枔,“你有什么事跟我说也一样。”
霍枔心下明了,颂岳这是故意避而不见。她不再绕弯子:“鸣山工厂的冷却系统出了问题,我记得这一部分当初是你们负责安装调试的。”
“哦?”颂城往后一靠,手搭在沙发上说,“好像是吧,但霍家接手的时候不是把人都踢出去了吗,想来这些问题你们应该是能自己解决的吧?”
他话语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霍枔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拢,指甲抵着掌心。之前工厂被人潜入,虽然没造成实质性的损失,但叔父为此已经对她多有责备,如果这次再出什么大问题,怕是不好交代了。
“开个价吧,需要多少维修费用?”
颂城“啧”了一声,脸上带着点玩味的笑:“霍枔,咱也认识这么多年了,谈钱多伤感情啊。不过最近市面上能源采购的价格被抬得有点高,你看这样行不行,反正鸣山在你们手里,往后给颂家的能源输出供应价钱比市价低十五个点。”
霍枔脸色微变:“这事我做不了主。”
“那就没办法了。”颂城摊手,作势要起身,“我们颂家小门小户的,实在抽调不出多余的人手和精力,霍小姐还是另请高明吧。”
“等等——”霍枔叫住他。她看着颂城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心里清楚今天不出血是不可能了。
“你说的我批不了,最多从我个人的份额里,让出六个点给你。”
颂城挑眉,似乎考虑了一下,才不太情愿地点头:“行吧,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安排一下,两天后派人过去看看,至于维修费嘛......”
都让到这了还要收维修费?
霍枔心中有气,笑得有些勉强。
“你放心,钱我照样付,只是人不能现在就过去吗?”
颂城摆摆手道:“诶,说什么呢,咱都这个交情了怎么会收你维修费啊。”他换了个姿势,双腿交叠在一起,“冷却系统维修需要调派专业人手,配备专门的工具,你总得给我们点准备和调度的时间吧?最迟明天下午。”
霍枔知道他说的在理,但也明白这其中多少有拖延的成分。可她此刻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压下心头的不快:“那就明天,我希望你的人能准时到。”
“放心。”颂城站起身,算是送客。
霍枔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今日这口气堵得她心口发闷。
颂城看着霍枔的车驶远,脸上那点漫不经心的笑容收了起来。他回到机械工坊,走到整面墙的器械架前,目光扫过一排排型号各异的工具和装置,拿下一个在手里掂了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