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三人躬身说道。
班头的脸上并无异常,也不知道这淀海何时会成为下一个安平呢?叶悬玲想着看向纪厌。她心里大概能有个预期,至少这个人对她来说太重要了,很多她无法办到的事情都能够借他的权势做到。
确实如纪厌所说,单凭一个县令太守是不足以让整个县城覆灭的,若真是五行人祭,那她就算是死也就要揪出这背后之人。
无论这人有多少滔天的权力,她也要人血债血偿。
从城郊回来,叶悬玲看见不远处的三七朝她挥手。三七跑过来,撑着膝盖大口喘气:“那个戏子我查清楚了。”
叶悬玲也知道三七口中的查清楚了,也只是那人的家底,不会是什么身份,但心里还是猛然一惊。
现已深夜,为了不被别人注意,三人找了个隐蔽的小巷。叶悬玲手中的煤油灯还没有灭,正好有了这光,在深巷才不至于这么昏暗。
三七神色凝重,语气平缓:“今日戏楼发生命案时,那戏子就躲得远远的,官差审问记录之后的事情你们并不知道。戏楼没有继续被封锁,但也并没有继续开张纳客。戏楼里的佣工也就在入夜时被散了去。我还并未知悉他的名字,那戏子住在城西。”
三七跟他到城西时,为了不被发现,她站在高楼之上俯瞰戏子屋房。但似乎这房屋里的好像只有他一人。她虚着眼睛看过去,房屋并不大但带了个院子。
院子挂了两件戏服,但天色太暗,院子里的其余东西并没有看清。然而不久之后,灶屋升起炊烟,柴火燃烧的烟气并不浓烈,但总有一股说不清的苦味。
她没有识别出这是什么。
等着机会,戏子关好门,三七才得蹲寻在屋顶,但这味道闻起来实在太过奇怪,不算浓烈但却久久不散。
三七不敢发出大的动静打草惊蛇,只得作罢。西城的街道上也飘散着这样的味道,她寻了个人家打听,这东西似乎在这一处是个很正常不过的东西。
“那东西,我在一平民家里买了一些。”三七伸手在兜里掏出一个布袋,“就是这个。”
叶悬玲接过,将其拆开,凑到鼻周闻了闻,面露难色:“这东西是时汜草。”
怪不得,她辨别不出死者肚子里的苦草味,原来是这东西。理论上来说,经过胃液的溶解草药味便不会那么浓,而她却在死者胃里闻出这种味道。
时汜草,味苦,无毒,遇酸则苦重,与碱融合可制成剧毒,损害五脏六腑。
平常人内服可治暑气,外敷可缓解疼痛。
“那这东西会是张氏的死因?”三七问道。
叶悬玲摇摇头:“还不能确定,但至少我们能确定这戏子和班头都有问题。”
叶悬玲思绪有些混乱,勘验文书中好像并没有记录到碱这个东西:“张氏的死因还不能确定是因为时汜草。”
片刻之后,她灵光一现,一个时辰之内不能同服两样东西,那如果会食物与药草相克那边会一击毙命。
“先回客栈吧,剩余的明日再说。”叶悬玲系好口袋,“三七这东西可以先给我吗?”
三七沉重“嗯”了一声。
叶悬玲:“纪大人,你住什么地方?驿站吗?还是同我们一起住在客栈?”
纪厌迟疑了一下:“你不用担心我,我自有安排。”
谁担心你了?叶悬玲瞄了他一眼,飞快地扭过头。
纪厌只送到俩人到客栈底下,看着她们进去之后便转身离开。
为了节省银钱,俩人只要了一间房,房钱三七要求对半分,不必帮她付钱。
俩人只吃了下午一顿饭,一直到深夜都不曾进食,三七问她:“悬玲,你需要吃食吗?要不要喊店小二送上来?”
叶悬玲根本什么也吃不下:“不用了,三七,你就要你的一份就好。”
最后三七也只要了一个素饼垫肚子。
俩人回到房间,洗漱过后,就想脱换衣物上塌睡去了,但两扇窗户并没有关紧,寒风一吹就大打开。
忍着凉气,叶悬玲径直走去想要将窗户关紧,但又发现一旁三七的动作,俩人很有默契一般一人走到一个窗前。
叶悬玲看了眼黑天,只是挂着一轮弯月,月光不足以照亮整条街道,她垂下眼帘朝下看去,心似乎短暂的停了一下。
这人竟然还没走。
纪厌站在街道处,漫不经心和她对上视线,像两滴雨水落到同一汪春池里,漾开细碎的波澜。他眼中的笑意也不着急收回,就这样轻轻刮过她的眼。
淡淡衫儿薄薄罗,轻颦双黛螺。
三七看着两人,特别是叶悬玲那微微蹙起的眉头,都像是冬日化不开的霜花。
三七只是片刻便移开了目光,她垂下头微微勾起一侧嘴角,黯淡皎洁的月光通过缝隙照射进来,那是相望的两双眼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