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一切收拾好之后,班头,仵作在白骨旁边仔细查看,其他官差便留守在一旁。三七靠在墙边注意着几人的动作。
这时叶悬玲和纪厌俩人才得以仔细观察木牌,纪厌将木牌递给她。
看上去,应当是桐木,木牌缺了个角,并不完整,上面刻有纹路,叶悬玲用衣袖蹭去多余的泥,凑近闻了闻,苦涩味。
她伸出手指滑过木牌,用指腹捻了捻,然后小声对纪厌说:“不太对劲,这上边的东西,需要拿去检验一下。”
叶悬玲说不清到底是什么东西,也许是因为腐烂气息影响了她的嗅觉,让她辨别不出来这上边除了苦草味道还有什么。
这些尸体和时汜草有关。
叶悬玲说着又翻向另一面,并没有什么东西,接着,她又翻了过来,将正面纹路上的泥土刮了下来:“你身上有带布巾吗?”
“有。”纪厌掏出布巾,摊开放在手上,接住了木牌上的泥土,“这是?”
叶悬玲压低声音:“水波纹?”说完,她扭头看他。
一切的线索,一切的关联,一切都来得太奇怪,太容易了,像是有什么他们看不见的东西在推着他们前进。
“跟水有关?水?”叶悬玲自言自语道,“你让他们带着骸骨和这两样东西回去,先让仵作检验,你和三七留一人和我一起,另外一人要跟着他们,防止这些东西被破坏。”
这座庙一定还藏着其他东西。
俩人站在庙外,寒风像追着冰雪向人扑来,鼻周的腐臭气息稍微散去了些。杂草随着风摇曳,忽有几株长一点的一直蹭在叶悬玲袍角。
“我留下。”纪厌的嗓音像荷花池的清透春水,他面上和煦。
“你留下根本行不通,三七没有身份,她怎么可能去指使和观察他们做事?”叶悬玲回绝。
“哦。”纪厌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所以你根本没想我和你一起?那你还干嘛这么说?”
叶悬玲眼神闪躲:“我……”
“不用担心,叶医官,我自会安排。”
叶悬玲微微叹出一口气,没一会工夫,纪厌已经安排好一切,官差带着尸骨以及木牌回去,而她跟纪厌说:“我们两个分头检查,看看这座庙内还有没有其他东西。”
纪厌点头。
他在四周墙上找到两张褪色的幡旗,这幡旗就插在大门右侧,以及佛像左侧的墙壁上。他展开看了看这两张幡旗。
是同样的,幡旗正方中间是一个“坎”卦符号,而在五行中“坎”对应水。
破坏的供桌,叶悬玲将其拉出来,里面并没有任何东西,这座庙已经毁了,她也顾不得神佛那套,直接用蛮力将整个供桌的抽屉拉了出来,放在一旁。
她继续在供桌处察探着,现在日光浓郁,房顶也有败坏,光线照射下来庙中并不暗,但她看不清里面的东西,只能瞎摸索。
“咔嗒——”
没等叶悬玲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声音,她脚下一空,瞬间一阵强烈的失重感,裹着她往下坠。
“啊——!”叶悬玲惊呼叫出声,她想伸手去抓住通道处的石壁,但好像一切都只是徒劳,下坠速度太快,这些硬石将她的整根手臂挂掉一层皮,渗出鲜血。
现在好了,叶悬玲心都死了,只好在寒风中护住自己的脑袋,将整个身子蜷缩成一团,以此降低受伤程度。
“叶悬玲!!”伴着这声焦急忙慌的呼喊,她措不及防掉入水中。
叶悬玲蜷缩的身子得以舒展,这寒冬腊月的,她又是个怕冷的人,她赶忙游到岸边。
太冷了,她的身体有些僵硬,还时不时一抽一抽的。
“阿嚏——”她吸了吸鼻子,将自己身上打湿的衣物攥出一些水,冬天的衣服太厚重了,她想拧干都没办法。
她边环顾四周,边向上边的洞口喊道:“我没事!下面有水!”
这像个水潭,但还在向外流去,活水?地下水吗?她发现好像前方有一团金色的东西。正探头往前面看去,纪厌便跳到她面前。
叶悬玲吓了一跳:“你?!你怎么下来了?”
“我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在这里吧?”纪厌回答道。
“不是?你怎么没掉到水里?”
他脱下外袍,丢在叶悬玲身上,语气带着有点刻意压下的急切,眼神轻轻扫过她湿透的发梢:“看来你很希望我掉在水里?”
眼前的这个人,落水的样子倒是比平时乖多了。
“没,只是惊讶一下。”
纪厌摸出刚才找到的两褪色幡旗,递到她面前:“你瞧瞧,这上边的东西认识吗?”
洞中的光线暗淡,只有出口处偷出来一点光亮,以及最前方有一丝光线照进来。叶悬玲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紧了紧身上他的衣物。
“太暗了,看不清。”叶悬玲说,“等出去再看。”
他想了想,将幡旗塞到她手上:“那你替我拿着。”
叶悬玲接过之后,又对他说:“这水,好像往前面流,这似乎是地下水。说起来也真是奇怪,这庙下空了一片却仍能在地面上屹立不倒。”
这地下水约莫七八来尺,旁边确实一条两尺的平缓道路,水声缓缓,清晰悦耳,俩人朝光亮处走去,叶悬玲看见的那一抹金色赫然出现在面前。
这是一个三尺神龛!
这神龛带有底座,雕刻精美,带有棉麻垂帘。纪厌将其掀开,神佛前放有香炉,线香烛火之类的香具,但都并未点燃。
叶悬玲凑近观察一番,这些东西好像没什么不同的,但她并不就此死心。同纪厌一起将香具挪到地下。
底座下藏有一个暗格,叶悬玲将它取了下来,放在地面上,有些暗,叶悬玲只看见了一本书籍还有两袋东西。
扯开袋子,叶悬玲伸手捻了捻,随后将鼻子凑近闻了闻,一代是粉末,味道和时汜草相同,可能是由它制成的。
而另一袋子是碱块。
而暗格中,最后一样东西是一卷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