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较东城并没差到哪去,据说住在西城的富家子弟还不少,只是实力较于内城中的官宦肯定是要低一些的。
俩人在玫丹花铺前停下,华灯初上,能清晰看见周遭的一切。
柜台处站着两个年轻的姑娘,其中一个没说什么精神,另一个正向客人仔细地介绍着花儿。
“两位姑娘?”做工的伙计发现了她们,冲她们叫道,“看点什么?”
伙计走上前,两位姑娘的面容被面纱遮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明亮的带着一丝狡黠的眼睛。
他道,“姑娘,需要做什么,看哪几种品种,我们店里都有。”
铺子里的灯光亮晃晃的,映照在花上,更显鲜艳,娇嫩欲滴。
“听闻花铺夫人喜花,对各类花都了解更甚,我家小姐也一样,这次小姐及笄礼需要的花种花类极多。”
叶悬玲和善笑意,眉眼弯弯,“若可以,商讨过后,我家夫人定会为了小姐保下整个花圃。”
“夫人现在尚在阁楼处。”伙计立刻了然笑笑:“既如此,我这就将夫人请来,不知姑娘是哪家府上的,及笄礼重大,我们玫丹花铺定全力配合。”
叶悬玲撒谎不眨眼,只是笑着朝伙计道了谢。
客栈店小二是个嘴巴大的,客人一问什么,消息便热情的突突往外冒。
花铺摆放只是少许,蒋家花圃落在西郊,每天一大清早,伙计便推着木车从西郊运进来,每日鲜花,日日如此。让蒋家也得到了好名声。
伙计走远,叶悬玲不动声色的打量这间花铺。
这京城寸土寸金,能在此处做上生意,蒋家也能算上大户人家。
花铺香气萦绕在鼻尖,浓郁扑鼻,别有一番风味。叶悬玲无法辨别花香气,总觉得这其中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药草香。
她朝金黄腊梅走近了些,才发现这花盆中的养料竟是药渣。
她曾听说过这种养料。
是在安平。
正想着,旁边声音奸细刻薄,涌入她的耳中。
“这都是什么啊?!我说你们家都这么出名了,养出的话怎的都这么差?跟萎死了似的!”
年约四旬的妇人,咂咂嘴,鄙夷不屑看了花儿几眼。
叶悬玲被她吸引了去,转脸又看向花,分明没有太大的问题,没她说的这么不堪。
不出几秒,穿着富贵的妇人旁边有人发话了:“娘,你说得对,这花着实差劲,怎么能配得上您,我们去看另外的,这家铺子我们不来了。”
年轻人笑颜谄媚扶着妇人,正要走出铺子。
柜台前的姑娘却跳了出来,没那么好声好气:“您要是觉得花儿配不上你,走了便是,怎能出口妄言?!”
“毁了生意,算你头上?我们夫人出法子料理的花,怎么轮得到你来说?这花儿连宫里的娘娘都爱不释手!”
妇人疾言厉色,指着年轻姑娘就是破口大骂:“要真这么好,你还在意我说的话吗?!分明就是心虚。”
“你!”姑娘气得不行,妇人嘴上功夫了得,一旁的伙计连忙将人拉了下去。
告诉她,尚且抵不过这妇人,便不要讲事情闹大。
妇人占了上风,哼笑一声,沾沾自满,姿态张扬。
刚要踏出门,妇人身体晃悠,猝不及防往门槛处栽倒。
“娘!”
年轻人没来得及扶住,人就这么倒了下去。
始料未及,铺子内的人惊慌失措,通通被眼前一幕惊得瞪大双眼。
看热闹的人群慢慢聚集于花铺门前,围观着。
“快!快去叫夫人!”姑娘显然被吓到了,手不听使唤拍着伙计的肩膀,要是这事传了出去,绝对会坏了玫丹名声!
叶悬玲波澜不惊会心一笑,蹙紧的眉头舒缓开来。
“娘!”
年轻人还是趴跪在夫人旁边,眉头紧锁,忐忑不安,“是你们,一定是你们,我娘才会这样,是不是上了巫术,我娘才会如此!”
“你们必须给我说清楚!”
声音越闹越大,叽叽喳喳的人群像看着好戏一般,纷纷往前头凑。
叶悬玲走近了几步,但并未到年轻人与妇人身旁:“你现在不应该将你母亲送到医馆去看看?”
“一定是花有问题!”年轻人指责道,“我要花铺给我处理!刚才只是我娘说了花铺的不好!这看店的姑娘便站出来指责我娘的不是!”
“难道不明显吗?”年轻人不过十八九岁,穿着比不上这妇人,但确确实实算不上差劲,反观刚才与他对话的面纱姑娘,粗衣麻布,一看就不是个主子。
还可能根本不是这京城的人!
年轻人继续道:“为什么花铺里中掺着草药味,谁知道是不是你们玫丹在这上面做了法!撒了毒!”
叶悬玲淡淡道:“这位少爷为何胡乱指责一通,却不愿意现在抓紧时间带着母亲去医馆治疗?”
年轻人将长发束成一个冠,身体微微发愣,瞳孔微缩。他回过头刚好撞上她的眼睛。
“我是医者,我可以看看。”
那简直是一双恶鬼一般的眼睛!年轻人心惊肉跳,却听见那面纱女子缓缓蹲下身,扫视着他的母亲。
突然一男子走上前打圆场似的,笑着摆手示意大家安静,说他会医术,不出一炷香便能判断是否是被人下了巫毒。
要真被查出是花铺的原因,那花铺自然是要赔偿的。
像是安排好的,在这样一个关头,总有人站出来,是要做证人一般。
“比比?”
叶悬玲脸上没什么表情,站起身扫视三人,像在看抱团取暖的三只肮脏老鼠,语气强硬但并不声张:
“若你们输了,我要你们,下跪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