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能疯狂尖叫着让她远离。但夜鸮只是深吸了一口灼热刺痛的空气,缓缓伸出了手。
她的手在触碰到那狂暴能量流的瞬间,就开始消融!构成她身体的痛苦残响被疯狂抽取、撕裂、填入那裂痕之中!
难以形容的剧痛席卷了她每一个感知单元!那不仅仅是物理的消亡,更是存在本质被强行拆解重组的极致折磨!
她几乎要尖叫出来,却死死忍住。灰烬棱镜疯狂闪烁着,帮她调整着自身输出的频率,努力与裂痕的波动达成那该死的、痛苦的“共鸣”。
一点一点,她那灰烬般的“血肉”被强行糊了上去,暂时堵住了那喷涌的“伤口”。裂痕的扩张速度明显减缓了一丝。
但代价是,她感觉自己的一部分永远地消失了,被那贪婪的裂痕所吞噬。
她虚弱地后退几步,身体变得更加透明。
来不及喘息,棱镜已经标出了下一个目标点——更近,也更危险,几乎就在一个黑衣护卫的巡逻路线上。
她再次冲了过去。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她穿梭在废墟与阴影中,像一个沉默的、自我献祭的幽灵,将自己的身体一部分一部分地“糊”上那些规则的裂痕。每一次触碰都带来极致的痛苦和本源的流失。她变得越来越虚弱,越来越透明,意识因剧痛和消耗而逐渐模糊。
中途,她险些被一股突然出现的系统净化程序扫描到,凭借棱镜的提前预警和一次狼狈的、融入墙体裂缝的规避才幸免于难。
还有一次,一只无形的“间隙潜猎者”被这边规则修补产生的微弱波动吸引而来,她不得不再次引爆一部分痛苦残响,才将其惊走。
她机械地重复着这个过程,仿佛真的成了一个没有思想的工具。
直到……她被指引着,来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位于巨门背面阴影里的裂痕前。
这道裂痕不大,却极其深邃,内部散发着一种……异常熟悉的波动。
是陈默的气息!是那个悖论体残留的、疯狂解析的规则特质!
这道裂痕,竟然是被他之前撞击的力量所撕裂,并且残留了他的规则污染,导致常规手段难以修复!
棱镜给出的解决方案是:需要注入大量同源的“回响”物质进行中和与覆盖。
夜鸮看着那道裂痕,仿佛看到了陈默最后那疯狂而不顾一切的姿态。
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没有像之前那样伸出手,而是……将整个身体,缓缓地、义无反顾地……靠了上去。
仿佛一个拥抱。
更加剧烈的痛苦传来!她的存在以更快的速度消融!
但与此同时,那道裂痕中残留的、属于陈默的疯狂偏执与解析欲,也如同找到了宣泄口,反向涌入她的意识!
无数混乱的、破碎的、关于世界规则的理解和拆解方式,强行灌入她的思维!
剧痛与庞大的信息流双重冲击下,夜鸮的意识终于到达了极限。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仿佛听到了一声极轻极轻的、来自导演室的、意义不明的叹息。
她的身体软软地滑倒在裂痕旁,变得几乎完全透明,如同即将消散的雾气。
而那道裂痕,也因她这近乎“殉道”般的填补,终于……暂时地、缓缓地……弥合了。
废墟重归寂静。
只有那颗几乎熄灭的心之回响,躺在冰冷的黑暗中,微弱地跳动。
裱糊匠的第一日,结束了。
工具尚未损坏,但已布满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