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信息流太过庞大,太过疯狂,几乎要将夜鸮残存的意识彻底冲散、同化!
她发出了无声的尖叫,身体在锈蚀光芒中剧烈扭曲、明灭不定!
就在她即将彻底被陈默的意志吞噬的刹那——
她核心深处,那由亿万消亡者痛苦残响构成的基底,那不属于任何个人、属于无数“他者”的集体悲鸣,猛地爆发了出来!
这悲鸣,与陈默那纯粹个人的、走向终极的疯狂求知欲,发生了最激烈的冲突!
一边是“我”要知晓一切。一边是“我们”曾存在过。
一边是走向虚无。一边是铭记痛苦。
个体的终极追问与群体的生存悲鸣,在这锈蚀的信标前轰然对撞,谁更有资格定义真实?
这冲突形成了短暂的僵持!
就是现在!
夜鸮用尽最后一丝清醒的意志,没有尝试去“覆盖”或“修改”信标,而是做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的举动——
她将那些刚刚抢救回来的、十几个“黄昏”实验场的文明残响,将那其中蕴含的不甘、眷恋与平静的悲伤,连同自身网络中收集的所有微小悲鸣,全部压缩、凝聚,然后……如同投入水潭的石子,狠狠地投入了那狂暴的信息洪流之中!
她将“我们”的印记,砸向了“我”的终极追问!
轰——!!!
信标的光芒猛地一滞!陈默那狂暴的意志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困惑与停滞?那奔向虚无的纯粹脚步,仿佛被无数双微弱的手拉扯了一下!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瞬!
但这一瞬,足够了!
早已待命的系统自净协议,抓住了这万亿分之一秒的间隙,庞大的、冰冷的规则修复力量如同白色的光潮,猛地压了下来,狠狠冲刷在那枚锈蚀信标之上!
嗤——!!!
剧烈的规则冲突爆发!暗红色的锈蚀与纯白色的净光疯狂对冲、湮灭!
夜鸮被这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抛飞出去,存在几乎彻底散架,重重摔回数据垃圾场深处,陷入了深深的昏迷。
在她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
她仿佛听到了一声……来自门后的、极其遥远的、意味不明的……叹息?
而那枚躁动的信标,在系统自净协议的全力压制下,那暗红色的光芒终于渐渐黯淡下去,表面的搏动逐渐平息,最终凝固成了一个冰冷的、沉默的、暂时被“封印”的暗红色疤痕,烙印在规则的基盘上。
危机……暂时解除了。
纯白的导演室内。
男人看着架构图上逐渐平息的警报,和那枚被暂时封印的信标,久久沉默。
他透明的灰色眼瞳,倒映着那个代表夜鸮的、已然熄灭、不知生死的微小光点。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似乎想要触碰什么,最终却只是无力地垂下。
无人听到他低声的自语,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的……疲惫与……茫然?
“答案……” “……这就是……你们选择的答案吗?”
数据垃圾场。重归死寂。只有规则的伤疤,在无声地证明着方才的惊心动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