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州,方圆县,姓宝,还是大户人家,那一定是方圆县宝员外家的小儿子!
那时候,方圆县县令投奔献王,何使君带兵收复,县令逃跑时掳走了不少钱财,像宝员外家这种富裕的,首当其冲成了被掳掠的肥羊。
何江月满眼心疼,收起笑容,但语气依旧温和∶“那你爹爹娘亲呢?”
“死了。”
这也太可怜了,一家子全部被杀了,就剩下一个小孩儿还被卖来卖去的。
何江月伸手想摸摸宝全的脸蛋,宝全却主动把头贴到何江月手心里,像小猫似的轻轻蹭蹭。
这孩子无依无靠地吃了太多苦了,他想找一个依靠。
“乖,宝全,以后你就跟着姐姐,姐姐保护你。”
何江月让萧津去后院烧水,或者去找个大夫,萧津果断选了后者,抱着酸疼的胳膊就跑了,他自幼娇生惯养的,可干不了一点活。
去后院烧热水的活就只能让何江月亲自去了。
从井里打水不难,就是烧水的时候有点麻烦。
掌柜的懒成虫了,他一点柴火都没劈,全是从樵夫那里买来的圆木轱辘,都生蜘蛛网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吃饭的。
何江月只好自己劈柴,把后院几个屋子翻了一遍,才东拼西凑找出来砧木,斧子,劈柴楔等物件。
何江月将砧木找个平地放好,又挑了一个顺眼的圆木竖在砧木上,在圆木顶端找了个木头缝,将劈柴楔的尖头戳进木头缝里。站起来,支个弓步,高高举起斧子,方头朝下,用力劈去。
“谁?”
斧子落下的一瞬间,何江月隐约感到旁边闪过了一个黑影。
何江月警觉地观察四周,用感觉有人在监视她。
握着斧头,何江月在院子里缓缓移动步子,试图寻找刚才那个一闪而过的黑影。
“哎呦喂!客官在劈柴呢?您放下,您放下,我来,我来!”
掌柜的声音突然从后面响起来,何江月回头看他,只见他满面堆笑,弓头哈腰,热情到了谄媚的程度。
“掌柜的,这个客栈还住着别的人吗?”
掌柜的还要想一会儿才说话。
“还住着我堂叔。”
何江月看着掌柜的眼睛,感觉有人在给他使眼色。
“堂叔?”
掌柜还是想了一会儿才回答。
“啊对!堂叔!”
掌柜说着,拿走何江月手里的斧子,非常热情且笨拙地劈柴火去了。
何江月感觉这家客栈有问题,连忙回房间去找宝全,却见床上只剩下凌乱的被褥和斑斑点点的血迹。
将整个客栈找了一遍,也没有找到宝全。
而掌柜口中的堂叔也完全没有踪影。
“宝全!”
何江月喊着宝全的名字,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掌柜闻声跑过来,还没来得及问发生什么事了,就被何江月擒住摁在墙上。
“我带过来的哪个男孩儿呢?”
“我,我不知道啊!”
萧津这时带了大夫回来,大夫看见何江月正在“行凶”,吓得嗷一嗓子跑了。
萧津想要去追,被何江月拦下来。
“世子,不要追他了,宝全丢了。”
萧津也是很震惊∶“怎么会丢了呢?”
何江月擒着掌柜的手更上一分力气,把掌柜疼得哇哇叫。
“我怀疑这是家黑店,他们把宝全藏起来了。”
掌柜的嚷嚷着给自己辩解∶“怎么会是我藏起来的?说不定是他自己走了呢!”
“伤成那样怎么可能自己走?”
萧津见到这动静,连忙找了根绳子,说∶“郡主,先将他绑了,押送到京兆尹府。”
何江月与萧津一起动手,把掌柜捆了个结结实实。
掌柜被扔到地上,惨叫连连∶“我的大小姐啊!不能报官,不能报官啊!”
越不让报官,这里面的猫腻就越大!
京兆尹府有点远,何江月让萧津在这里看着掌柜,她去河边找马车。
去时越走人越多,回去时便是越走人越少,少到有点冷清。
何江月行色匆匆,满心满眼都是跑快点,把宝全救出来。
说到底,宝全只是在权利斗争中,无辜被牵连的可怜人呐。
忽然,何江月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紧接着便觉着两目昏昏,周身无力。
晕倒前的最后一丝意识,何江月感觉到自己落入了一个人的怀里。
正值夏日,两个人穿得都不厚,何江月的后背,贴到那人的胸膛上,能明确感知到那是一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