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的卢上宫帷”
“兜鍪暂解罗衣绘”
“朝罢明堂御蝶追”
台上挂着一副画着粉色牡丹的图画道具,代表着花园里的牡丹。
昭阳行到此处,一个趔趄停住,看花一眼,便鼓掌后退。
“妙哉!”
“姑娘,您说什么呢?”
“侍儿啊,你来看,这赵粉牡丹,真是娇艳动人呐!”
宫娥上前轻嗅,而后跺脚叉腰皱眉。
“害!赵粉虽美,无有芬芳,还是不招人喜欢滴。”
“你呀!”昭阳揽袖轻点宫娥的额头,“赵粉牡丹模样好,名声好,样样好,何必要香粉来施小技?”
弦鼓声又起。
“名花何须粉扑鼻”
“敢与群芳较高低”
昭阳的戏词刚结束,皇子扮相的戏子上场。
“哈哈哈哈,好一个名花女将军呐!”
昭阳与宫娥一齐下拜∶“千岁。”
皇子扶起昭阳,看一眼,使了个惊艳的相。
“千岁。”
“哦哦哦。”皇子以袖遮面退开三步,而后甩散袖子又撑起。
“适才听见将军吟诗,小王深感敬佩,来来来,知音难寻,将军,小王与你饮上一杯。”
昭阳三推,皇子四让,宫娥也帮着皇子,金盏杯里的酒到底落了肚。
“哎呀”
“一霎时,天旋地转”
“昏沉沉”
“烈酒儿灼我心肠”
昭阳坐在椅子上伏案揉心,皇子却高兴得靴子踢老高,搓搓手,扶起昭阳,步上高阶,背向观众。
两内侍妆扮的戏子举着床帘上台,挡住昭阳和皇子的身影。
“轰隆隆——”
一声锣鼓模拟的雷响。
内侍道∶“哎呦,下雨了!”
弦鼓声幽幽响起。
皇子∶“堂前花榭润谷雨”
昭阳∶“承露细蕊染春泥”
何江月的瓜子掉到盘子里。
啊这……
那本《巾帼恨》,何江月只草草地翻了一遍,主要看画,没怎么看字,还不知道皇子是怎么把昭阳骗到手的,如今一看……难怪要先阉后杀!
按照书上的情节,下边该有一场好打戏,何江月还是很期待的,但天有不测风云,只听得楼上传来一声木头裂开的声音,紧接着一个黑影从前边落下来。
“啊!摔死人了!”
观众里有人喊了一声,整个酒楼都乱了。
何江月出去看了,原来是二楼的木质栏杆年久失修,这位客人跟着陪酒女玩笑时倚着栏杆,不慎弄断了那根糟木头,就摔下来了。
也没有摔死,只是刚摔下来的时候躺在地上没能动弹,才让人误以为他摔死了。
没摔死也够呛,家人忙着抬他,挤在一块儿,二楼上的都是大人物,带着不少家丁仆人,跟酒楼掌柜闹腾起来。
这戏是看不成了。
何江月把没吃完的瓜子、花生倒进荷包里,留着路上解馋吃。
只可惜,斗渣复仇的好结局,要等下次来看了。
回去晟王府,就因为没看到昭阳复仇,何江月为昭阳揪心了两天。
中秋赏月宴这天,何江月穿上晟王妃送来的粉色宫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脏怦怦直跳。
此次进宫,当多加小心。
晟王府以往进宫,都是世子和少爷们骑马,王爷王妃一辆车,王妃所出的两个小姐一辆车,剩下三个侧妃出的小姐一辆车。
如今府里添了一个何江月,便加了一辆车,让何江月与萧凌共乘一辆。
今日不是放月钱的日子,但是可以进宫得赏赐,萧凌还是挺高兴的,当然,也有可能是她的月钱还没花完。
赏月宴是在种满桂花的沁芳殿举行,从宫门下车,就有内侍引路去沁芳殿。
何江月跟在后面走着,路过一个走廊岔口时,忽然有个行色匆匆的内侍冲过来撞了何江月一下。
那内侍连忙磕头赔罪,何江月看着他,面色沉重,但到底还是放他走了。
萧凌过来,关切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一个冒冒失失的家伙。”
何江月说话时,袖子里悄悄地捏紧一张纸条。
这张纸条,是刚才那个内侍撞过来的时候,塞到何江月手里的。